可罗曼先生暴躁归暴躁,他似乎对玩家们吞食绿色食物、以及蓝制服工作人员擅自进入帐篷的行为束手无策。
可见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合乎公路马戏团规则的。
待高空表演告一段落,众玩家都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原本已经回归死寂的高塔内突然传来潮湿的脚步声,并且脚步声逐渐朝舞台处靠近。
好不容易鬆了口气的众人立刻警觉起来,他们惊疑不定地看向声音来源处,随着「咯吱」一声响,高塔的门被人从里向外推开了。
「祁究?!真的是你!」秦让喜出望外冲了过去,「你终于出来了!」
「诶诶?你没事吧?怎么这副鬼样子。」他很快注意到,祁究全身上下都淌着水,狼狈得仿佛落汤鸡。
小祁究不停用衣摆擦他糊掉的眼镜:「没事,就是看不清楚。」
「祁哥,用这个,」路执同样走了过来,朝小祁究递来纸巾,有点抱怨道,「你这么操作,我差点都想好该如何跟小年解释了。」
「谢谢,」小祁究接过他递来的纸巾,笑道,「放心,不会有事的,我心里有数。」
就在这时,罗曼先生扬起手中的拐杖,看到小祁究从高塔走出来后,他脸上阴沉的面色瞬间变得明朗。
罗曼先生朝笑祁究裂开嘴:「恭喜你,亲爱的小朋友,看来你已经成功破解了「愚者」的秘密。」
小祁究真诚地抬起头:「罗曼先生,我可以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罗曼先生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笑:「请说。」
「您是如何找到那位海妖先生的?又是如何与他交换筹码的?」祁究开门见山问道。
罗曼先生的笑容僵在脸上,就这样僵持了足足五秒钟,他突然不可抑制般大笑起来:「看来聪明如你,已经知道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了。」
祁究点头:「对您经历过的一切我表示很抱歉,罗曼先生。」
罗曼先生摇头:「恭喜你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我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你必须在后续的观演过程中找到这个答案,找到流淌在马戏团里诅咒的血液!」
「很高兴认识你,小朋友,你让这场平庸且不完满的表演充满了惊喜,」举着拐杖的罗曼先生站在舞台最中央,「今天的《惊声尖叫》表演虽然不圆满,但已经接近尾声。」
在罗曼先生话音落下的瞬间,从高塔内部疯长的苔藓很快蔓延整座高塔,绿色的植物像毛细血管一样将高塔密不透风包裹其中。
红色帷幕徐徐拉下,疯长的苔藓像某种会传染的病毒,迅速蔓延到降落的帷幕上,原本红得令人视觉不适的幕布很快变成灰冷的绿色。
苔藓似乎并不打算停止它疯长的脚步,它们像是有自主意识一般,自觉绕开手足无措站在台下的观众,蔓延至杂技演员帐篷的每一个角落,它们甚至攀上罗曼先生的身体、像寄生物一样汲取罗曼先生的血肉肌肤,将他变成一个人形苔藓培养皿,与身后被苔藓覆盖的高塔幕布融为一体。
「再次感谢各位光临我的舞台,《惊声尖叫》表演正式落幕。」
「诸位,午安。」
罗曼先生说完最后一句话时,整个人连同他的拐杖被吸入身后潮湿的绿色里。
除祁究以外的所有玩家几乎都看呆了。
毕竟眼前覆盖视野的绿色过于骇人,它们浓稠、疯狂、以难以抑制的速度蔓延整个帐篷,吞噬掉这里所有的一切。
玩家们站在被吞没的帐篷里,甚至听到无处不在的苔藓在呼吸、低语。
「叮铃铃、叮铃铃——」
随着游览车上铃铛的声音响起,整个爬满苔藓的《惊声尖叫》帐篷消失了,捲土重来的浓雾将一切覆盖。
透过白色浓雾,以人类形态倖存下来的十二位玩家看到一辆蓝色游览车朝他们驶来。
这一次过来接他们的,是蓝制服工作人员。
刚才秦让已经快速将整个《惊声尖叫》表演过程告知祁究,祁究看向浓雾中下车的工作人员,很快有了猜测——
难道是因为表演过程中有游客变成了动物,所以过来接他们的旅游车是蓝色的、驾驶员也是蓝制服工作人员吗?
秦让:「祁究,你觉得靠谱吗…?」
祁究从铃声中回过神来:「什么?」
秦让:「变成动物这件事,真的代表『安全』吗?」
祁究:「代表『安全』没错,但那只是蓝色工作人员所谓的安全,是不是玩家想要获得的安全…就不好说了呢。」
秦让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路执也觉得很不靠谱。」
蓝色游览车停在了众玩家面前,一位蓝制服工作人员从驾驶座上走下来迎接他们:「亲爱的游客们,恭喜你们顺利获得了《惊声尖叫》帐篷的观演徽章,现在已经中午十二点了,想必你们也饿坏了,接下来,请随我到休息区食用午餐,我们已经为游客们准备了最丰盛安全的午餐,请放心食用。」
众人惊疑不定地交换视线,最后都在蓝制服工作人员催促的目光中上车。
小祁究依旧选择了副驾驶的位置。
他目光飞快浏览过驾驶舱附近的标誌,发现这辆接游客的游览车上并没有禁止动物和绿色食物的标誌。
相反,车上多了禁止小丑、杂技演员和魔术师的标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