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收留了这对姊妹的族人起了歹心,竟寻了秘法,要将她们炼作炉鼎。」
宫显奉听到此处,已是眼中泛红。
但紫衣女修并不管这些,转过身,自顾自地继续说着:
「后来,双胞姊妹拼死逃了出来,灵脉险些碎裂,她们发誓,总有一天,要出人头地,要做强者,要报仇雪恨。」
「她们做到了,报了仇,也成为了强者,日子越来越好,修为越来越高,两姊妹都找到了自己的道侣。」
「可是现在,姐姐没了。」
「你……」宫显奉踏上前一步。
她说的是谁的故事,已然分明。
「可滥杀无辜,就能泄你心头之恨……」
「无辜?!」她猛地转回来,双眼明亮至极,儘是狰狞恨意:
「宫显奉,神墓中三姓联手围剿陆氏一族之事,你敢说你不知?!」
「今日,我杀的这四个,身上都有我姐姐的气息,有我姐姐的血!」
「什么……?」他喃喃道。
他话音未落,万魔戮仙阵的阵纹便已从她手上飞散而出,将他困住!
玉寒酥向他走近,唇角流下丝丝鲜血,但她丝毫不在意,厉声道:
「说,你们围剿陆氏,为了什么?」
他望向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闭了闭眼,道:「我不知。」
「你若是不说,我就杀了你。」她冷冷地说。
「阿素。」他睁开了眼,看向她的眼神一如往常,温情,淡然:
「我若是说谎,你看得出来。」
「最后,她没有杀我,只是斩碎了契物,捅了我一剑,并不致命。」白髮男修端起清茶,垂眸道。
青年坐在木桌另一边,眼中神色复杂难辨:「姨母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有。」宫显奉说。
【今日我留你一命,我要你去告诉他们,琼霞元君的仇会有人来报,当时围剿陆氏,将我姐姐逼入神墓的,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她的话,我没有告诉任何人。」宫显奉说。
「姨母她这些年真的踪迹全无么?」陆晋半敛眸,轻声道。
那样一个刚烈桀骜的女子,一味隐姓埋名,不像她会做的事。
白髮男修放下茶盏,看向对面的人:「以她的性情,自然不是。」
「这些年,玉、曲、宫三族常有族人暴毙被杀之事,多年来从未断绝,完全没有规律可循。」
「但我知道,是你姨母。那些被杀的人,一定和神墓之战有关。」
伴生秘境中,爱莉娜已经听呆了,这段往事的曲折程度完全不亚于话本。
【陆晋,他到底知不知道神墓的事啊?】少女怔怔道。
陆晋:「你到底知不知道神墓之事?」
「原本不知,但后来……」宫显奉面上浮现一丝颓然。
他不知,可宫欲度却知道。
当年玉寒酥离开之后,他逼问了自己的兄长。
爱莉娜疑惑:【那他知道多少呀?】
陆晋:「你知道多少?」
宫显奉:「我只知道事情的大概,但核心无法接触到。」
【唉,线索又断了。】少女把头迈进抱枕。
青年同时闭了闭眼。
「三姓的势力范围,究竟是怎样的?」片刻后,陆晋抬起眼,目光熠熠。
白髮男修垂眸一瞬,将此中事娓娓道来。
玉氏、曲氏、宫氏三族分别有自己的势力范围,如今修真界中的大派,四分之三由三族操控。
三族鼎立,却又互相掣肘。
比如渡月宗,就是宫氏一族的势力之一,但宗门中却也有另外两族的修士在,作为联盟的一种象征。
镇宗长老里的玉宏、曲鎏凤便是如此。
三族的本家均在北洲,族中强者如林,更不乏渡劫期的修士。
至于本家以外的,均是核心之外的旁系罢了。
「如今,没有受三氏族影响的,大概就只有中洲的木灵谷和得天丹塔了。」宫显奉道。
陆晋看着对面的白髮男修,面无表情:「你为什么要帮我?」
「别说因为你要当个好姨父。」
宫显奉抬起眼,忽地笑了,竟焕发出一种年轻意气的风采:
「好姨父就算了,你姨母如今也不肯要我。」
「天行有常,从古至今,一直由四族镇守神墓,各司其职,方能世间太平,可如今却缺了一角……」
他正色说道:「恐要生出大乱。」
守卫世间安宁,才是四氏族最原本的使命。
「不日,我便会离开渡月宗。」片刻的对视与沉默后,陆晋说道。
宫显奉并不意外,点点头:「你是应该离开了。」
离开,去寻找隐匿在暗处的玉寒酥,去寻找当年的真相、进入神墓的方法。
「你要以什么样的名目离开宗门?」白髮男修问道:
「我可以帮你。」
离开渡月宗,可以说弟子出去历练,可以说师门有任务,理由千千万万种。
然而,青年的答案是——
「我要叛出宗门,不再做渡月宗弟子。」他冷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