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萱瑶难得乖巧一回,她低声道:「娘亲。」
她一直尊仙尊,几乎鲜少有用这种过分亲昵的词彙来称呼白芊远。
「我不想断了七情六慾,我只想和他厮守,成仙不成仙,我不在乎。」
白芊远攥紧了手中长鞭,不可置信,一字一句,像是质问又像是重复,「不在乎?」
继承山神,羽化成仙,这不是所有修士的期盼吗?为什么会有人不想成仙?
「是。」白萱瑶几乎快支撑不住,她摇摇欲坠,泪眼婆娑,「成仙太苦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可至少现在我能拥有他。」
白芊远像是第一天见到这个女儿,她定定望着她。
孟无涯心焦白萱瑶身上的伤,紧紧搂着她,「仙尊有气都撒给我吧,萱瑶的伤不及时治就来不及了!「
白芊远看着这个拐走女儿的罪魁祸首,她冷笑连连,「你们演这齣给谁看?」
孟无涯急得不行,他不再多言,口中开始念咒,竟然是想将自己的灵气都过滤给她。
白萱瑶倔强摇头,「娘亲...」
「够了!」白芊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怀疑七情六慾又回来了。
她抿唇收起长鞭冷声:「我再问你一次,你不想成仙?」
「不想。」
白芊远放下手臂,漠然看着她,「别让我再看见你,不要再回来。」
「...」孟无涯又惊又急,他撩摆跪下磕了个头,朗声坚定,「今日之事确有冒犯,此刻起,我会全心全意对待萱瑶,爱她护她,带着她潜心修行,若我们双双成仙,关山也就不在拘束于规则限定,请您相信我,一定放心。」
白萱瑶含泪看着白芊远的背影,她也颤抖着勉强磕了个头。
孟无涯忧心白萱瑶伤势,也没再说什么,带着她便离开了。
白芊远活了这么些年,哪能真不明白这两人使的手段。
他们也就是在赌自己会不会真的下杀手。
白芊远神色冷漠,她掸了掸衣角,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养了那么多年,纵使白芊远已经被淡化了七情六慾,可要说完全没有影响那也是不可能的。
可在手软的一剎那,她就已经妥协了。
不愿成仙,便算了。
人总是要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连她自己都是如此,更何况是白萱瑶。
**
斗转星移,自白萱瑶走以后,万里无边的关山上,九仙圣境大殿里,又只剩下了她一个人。
其实也没有什么不好,她适应这样的生活也适应了许久,她的生命目标从来就没有被动摇。
百年修行不过弹指一挥,等白芊远察觉到的时候虎族族长找来了。
「这些是无涯真君托我带给您的。」
族长从储物袋里掏出来整整一摞信件,满满当当数不胜数堆积如山。
「真君说若看完您肯见他,他就进来。」
白芊远眯着眼看着这些信件,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虎族族长毕恭毕敬行李退下,倒是胆大留下了这堆信件。
白芊远坐在大殿之上,远远看着无数铺开信纸,指尖轻点,信纸轻飘飘便落到了她的手里。
一封两封,全是熟悉的笔记。
[伤势已经养好,准备开始游历了,勿念。]
[这种灵草关山没有,可以试试种植培育。]
[酒这么好喝,我喝得太晚了。]
[我结识了许多朋友,都想与您分享。]
………
这些都是白萱瑶亲笔书写,这么多信,加起来,基本上是每三年一封。
她本没什么耐心,却花了整整一日来阅读,信件时间由远递近,内容可以反应她当时寄信最真实的想法,可惜这些没能在那一刻落到白芊远手中,好在被孟无涯全都集了起来。
最后一封,[我怀孕了。]
只有这四个字。
白芊远微微蹙眉,反覆斟酌再三,确认了她要传达的信息。
怀孕了所以回来?
白芊远冷着脸停顿片刻,抬手便解了关山脚下的结界,不过瞬息,熟悉又陌生的气息逼近,大殿外金光乍现,孟无涯走了进来。
「仙尊。」他倒是没怎么变。
男人身高近九尺,身后却背着一个篓子,和他的形象气质明显格格不入,白芊远的神识已经探测到了,是个婴孩。
白芊远皱眉,神识探遍整座山林,知晓白萱瑶站在关山外只留了孟无涯一人进来。
「萱瑶怕您不愿见她,还在外面。」
白芊远目光停在孟无涯身上片刻后哦了一声,指尖在大殿座椅轻点,「那你们来做什么?」
「既然这样,我就直言。」孟无涯不卑不亢,直直和她对视,「萱瑶要遇劫了。」
「我得和她一起,这孩子放哪里我们都不放心。」
「希望您......」
白芊远打断他,「要我养?」
孟无涯顿了顿,「是寄託。」
「委託您照看一些时日。」
「凭什么?。」白芊远拒绝,「别给我。」
孟无涯停了下,将身后篓子放下,轻手轻脚抱出襁褓中熟睡的宝宝,温柔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目光声音都放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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