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车厢里除了睡得歪扭七八的孙凌,还有一个不声不响陈绛竹在,晏灵修和孟云君默契地没有说过一句话,就这样一路无言地开回了调查局。
孙凌被推醒时,还有些迷迷糊糊的不清醒,撑着椅背艰难地坐起来,正揉着眼睛,突然听到孟云君在说:「局里好像出事了。」
孙凌一个激灵,猛地站起来,直接撞上了车顶,疼得直按脑门。
他透过车窗往外一看,果然发现调查局里兵荒马乱的,不时有人抱着文件,行色匆匆地在走廊里跑来跑去。
孙凌拍开车门,几步冲了进去,抓住离他最近的一个文员问道:「出什么事了?」
小姑娘被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孙凌吓了一跳,认出是同事后,紧绷的面色才放鬆下来——但也只是稍稍放鬆。
「莲花山的情况不太妙,」她说,「张队长他们失联了。」
第33章 明知山有虎
林州特殊事件调查局,在编不到五十人,不算文职和后勤人员,能派上用场的也就寥寥十几人罢了,其中还包括被师门的前辈送来长见识的「实习生」,以及晏灵修这样被招安收编的「非人」助手。
——和普通市级公安局的体量相比,可以说是缩水得厉害。只是调查局人虽少,却完全够用。毕竟这世上安定久了,还是活人犯罪居多,有鬼怪参与的案子,一个月也遇不上两三起,且大都还是杂货店「丫丫」这种小麻烦。
放在平常,大家也就是做做宣传工作,日常巡视一下治安,防患于未然,特别好学的,也可以利用上班时间钻研符篆阵法。
总而言之,工作非常清閒。
然而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先是有囚犯越狱,接着是徐应和哭丧鬼事件,背后还牵扯出了一支无法无天的鬼贩子,线索遥遥指向了林州和蓉城交界处的莲花山区。紧接着陈家集天崩地陷,失传上千年的血煞大阵重现天日,幕后推手杳无踪迹。
桩桩件件,全是过去十几年都未必能撞见一起的大案要案,却在短短半个月里悉数引爆,不留半步喘息之机,很难不让人心生疑惑。
可现在并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张成润是在昨天上午出发的,跟蓉城调查局的同行会和后,选定路线,今早太阳一出就进了山,并在两个小时前突然中断了联络。调查局紧急调了一队人进去搜查,同样在不久后失去了音讯。
新入职的小驱邪师揪紧了袖口,她尚未经历过多少大场面,惊惧之下,声音不免变得又尖又细,抽噎着说道:「他们说……说队长留下的追魂符已经不起作用了,可能是遭遇了不测……凶多吉少了……」
张成润早在去莲花山前,就预见到了此行的不易,因此带走的都是经验丰富的老手,后来为了救援,又临时抽调了一批人出去,这两拨人手眼下通通陷在了莲花山,调查局里只留了一个年轻女孩——
这个小哭包才被长辈送来「实习」没几天,根本顶不住那么大的压力,乍一听到出事,自己先慌了手脚,带得整个调查局都乱成了一团。
伴着她的啜泣声,孙凌原地来迴转了两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安慰道:「就算追魂符失效,也不代表人一定出了事,还有可能……还有可能是……」
无奈他心神大乱,一时间竟然想不起该如何自圆其说,幸好孟云君头脑尚且清醒,及时接了下去。
「追魂符不用朱砂,用的是驱邪师自己的心头血,和他们的性命息息相关,持有者轻易就能追踪到上千里的地方——符在人在,符毁人亡,一般来说都是如此。但凡事总有例外。比方说驱邪师可以自行切断联繫,还有些厉害的阵法,也能隔绝追魂符的感知……诸如此类的手段并不少见,不要着急下定论。」
「再者,」孟云君补充道,「张队长临走前,带走了和不尘剑相同材质的护身符,寻常鬼怪奈何不得他。」
「你说的对,你说的对……」
孙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把这句话在嘴里车轱辘念了几遍,猛地回过神,把挂在脖子上的瓷瓶扯了下来,说道:「你先做登记,我们这就去莲花山。」
有了一线希望,小驱邪师好不容易止住了眼泪,但不等她询问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陈绛竹就阿拉丁神灯似的飘了出来。
小驱邪师没有任何的心理准备,脸色苍白地连退了好几步。
陈绛竹直白了当地说:「登记的事以后再做,我想跟你们一起去莲花山。」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齐齐向他看去。
大家都不是庸人,没谁会以为陈绛竹提出这个要求,真的只是单纯地想去凑热闹。
「你知道莲花山?」孙凌难以置信道。
陈绛竹:「三天前,那个人最后一次送快递来,发货地是蓉城的一个县区,我去看过,是个假地址,和莲花山距离不远。」
他这么一说,所有人都觉得可疑起来——调查局这边才查到了莲花山,那边就有人从莲花山寄东西出来,如今还恰到好处地把这条信息送到了他们面前……
怎么说都太巧合了吧?!
「一周前……」孟云君沉吟片刻,问道,「送来的是什么?」
陈绛竹大仇得报,整个人都放鬆下来,虽然是他主动提出要去莲花山,但多半只是去看热闹,满足一下好奇心,因此态度格外的漫不经心,跟周围人人紧绷的氛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