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凶,他为厄,怎么可能追着你着你跑了这么久?」
男人觉得不对劲,推测道,「除非调查局还有一隻不比你……」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脑海,他不寒而栗地站起来,和茫然的下属们面面相觑。
一阵铃声突兀地响起。
钢琴曲流畅优美,清脆明快,非常动听,在地下室里迴荡着,其惊悚程度不亚于迎面掉下来一具七窍流血的尸体。
别说是心怀鬼胎的不法分子,就连晏灵修都被惊了一跳,大家齐齐扭头,往声源处看去。
「打扰了。」
孟云君大摇大摆从通道中走出来,拿出不断震动的手机,彬彬有礼地冲他们说道:「你们继续,我接个电话。」
然后旁若无人地按下了接听键。
地下室一片死寂。
就算他没有公放,张成润的声音也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或鬼的耳朵里。
无辜的张队长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晏灵修还没回来,可能是一时脱不开身,调查局现在要派人出去找他,如果你去的话,就儘快过来集合。」
孟云君:「张队,晏灵修没有被控制,就在我旁边,我们找到他们的窝点了,就在……」
他顿住,求助地看向晏灵修。
晏灵修只好接口道:「『三苗』食品加工厂。」
「就是这儿,张队你听见了吗?进来直接到办公楼地下一层就行了。」
众目睽睽之下,孟云君面不改色,甚至一本正经地给对面的人和鬼点了数。
「作案团伙共有五人,还有一隻鬼……大概就是咱们调查局正在缉拿的逃犯吧?」
对面陷入呆滞状态的人和鬼反应过来,乱七八糟地质问道:「你是谁!你想做什么!」
「注意安全,千万不要冒进!」
张成润大喜,立刻安排驱邪师出发。他听到电话那边声音嘈杂,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忙问道:「你们那里怎么了?」
孟云君如实回答:「我忘记静音,刚才手机铃声响了,我们被发现了。」
张成润:「.…..」
汇报完具体情况,孟云君施施然挂掉电话,顺手发了个定位过去,对晏灵修说:「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潜伏潜到他这样明目张胆的,古往今来屈指可数。晏灵修很是心累地嘆了口气,站出来挡在孟云君身前,以免他因为太过嚣张,出师未捷身先死,没等到大部队就不幸殉职了。
他们表现得越是势单力薄,对方越是疑神疑鬼,不敢轻易下手,再加上孟云君的态度实在是过于有恃无恐了,双方竟一时僵持住了。
然而晏灵修不介意一直等到调查局来人,凶手们却不想被堵在地下室里束手就擒。
领头的男人当先一步,冷着脸恐吓道:「年轻人不识天高地厚,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你能招惹的。」
晏灵修懒得和他纠缠,挡着地下室唯一的出口,肢体语言很明确,就是不让路。
黑烟人大怒,急躁道:「大哥,别跟他废话,我来解决了他。」
她说完,陡然化作一团黑烟,开闸泄洪般扑了过去,瞬间便将晏灵修淹没了。
领头人鬆了口气。
晏灵修实在是太年轻了,任是谁来看,都会以为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少爷。因此,哪怕明知道这背后肯定有古怪,他还是放任手下动了手,想藉此试探出他的深浅。
试探的结果让人放心——这两个小崽子估计只是学了几手皮毛,就忍不住小鸟抖毛一样炫耀,敢来单枪匹马拦他们的路,果然稚嫩得很。
领头人心念一转,想到调查局很快就要包围这里,逃跑途中,正适合把他们捏在手里当人质,不由得喜出望外,刚要叫手下留他们一口气,就听见黑烟人难以置信地叫出了声。
她歇斯底里道:「这不可能!你对我做了什么!」
领头人心头一凛,连忙睁大眼睛去看。
黑烟势不可挡,铺天盖地而来,却被一面无形的屏障阻挡在外。屏障之内,晏灵修轻描淡写地伸出一隻手,手指抵在前方。
也没见他使什么手段,黑烟便寸步不能进。
女人狰狞面目模模糊糊地显现出来,她奋力挣扎,青筋毕露,呲牙咧嘴地恨不能咬他一口。
孟云君似乎对这翻滚的黑烟感到好奇,居然探过身来,伸手轻轻碰了碰,皮肤立时像被刀刃扫过一样,留下了一道锋利的伤口,不深,但有几丝黑烟被他的动作带了进来,好像是活物一般,在伤口边黏黏糊糊地纠缠不休,一个劲地想往里边钻,滋味和钝刀子割肉的相差无几,转眼就流了一手的血。
孟云君求仁得仁,也没喊疼,反而饶有兴趣地观察起来。
晏灵修:「.…..」
他用空着的那隻手在孟云君手背上抹了一下,将那点黑烟擦掉了,再把孟云君往后推了一把,示意他不要碍事。
孟云君不以为意道,微微低头,凑近了道:「他们打不过你的。」
他的声气压得很低,在晏灵修耳廓上轻轻刮过,有点痒,惹得晏灵修不自在地偏了下头。
黑烟人浑身解数使尽,都被轻而易举地压制住了,大怒之后就是大骇,眼珠子咕噜噜转着想跑。晏灵修屈指一弹,正中她的眉心,黑烟人就心不甘情不愿地倒下了。
方才黑烟肆虐的时候,把天花板上的灯泡打碎了,屋外光线照不进来,地下室陷入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