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此,当务之急是抓到幕后真凶,从他口中问出受害者的名单。可唯一的突破口徐应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完全猜不出是谁要取他狗命。
这时候,孟云君说:「我有一个办法。」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孟云君:「驱邪师们也有本职工作,不可能永远待在徐应身边给他当保镖。与其严防死守,不让凶手有机会行凶,不如守株待兔,让他自己送上门——若是幕后的人不肯善罢甘休,未免夜长梦多,叫徐应想起来他的身份,肯定会选择在近期动手。」
他话说的在理,但让受害者做诱饵,张成润难以放心:「这……」
「我没问题的!」徐应怕他否定,立马表态道,「我也想早点抓到凶手。要不是我运气太差,也许昨天就不会遇见伥鬼……不过,凶手都知道我报警了,还能上钩吗?」
「他出手,正中我们下怀。他不出手,那就再另想办法——不过依我看,后者的可能性很小。」
孟云君喝了口热水润润嗓子,慢斯条理地说:「哭丧鬼杀人于无形,天长日久,凶手的胆子恐怕早就被养大了,不见棺材不落泪,就算知道有驱邪师介入,也不会轻易收手。」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更何况——」
张成润:「何况什么?」
「更何况,徐应一有危险,那位『厉』就出现了,必然一直在关注着他。这一回,徐应再一次身陷险境,他想来也不会吝于伸出援手。」
躲藏在暗中的红衣厉鬼始终让张成润颇为忌惮,但凡有一丝可能,他都不愿意放过,孟云君提出的这个理由真真切切地打动了他。
「你们会怎么对他,」徐应迟疑地问,「会像伥鬼一样,也把他关在陶罐里吗?」
徐应不傻,感觉得出对方的善意,说不定他能好端端地活到现在,没有因为哭丧鬼倒霉而死,就是多亏了他在暗中保护。
结果一转头,他就要伙同调查局给他下圈套了?
徐应实在是良心难安,不想孙凌愣了几秒,蓦地发出一阵鹅笑。
「你是把那位当成什么一推就倒的小幽灵么——关进陶罐?哈哈哈哈哈哈!也不看我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他笑到最大声时,被张成润一巴掌拍上了后脑勺。笑声和痛呼戛然而止。
张成润:「我们会登记他的身份,问清他躲藏在人类社会的目的,没有犯罪记录的话,还会招揽他进特殊事件调查局工作。」
「鬼也能做驱邪师?」徐应新奇道。
「当然可以,」孙凌揉着额头,提醒说,「你不是已经见过了吗?」
「.…..」徐应僵住了脖子,抬头四顾,最终,目光落到办公桌边正在做记录的一位小姐姐身上。
女鬼姐姐冲他嫣然一笑,随即双眼流下两行血泪,脑袋歪了歪,从脖子上掉了下去。差点把徐应吓得跳起来。
最终,张成润同意了孟云君的提议,将保护徐应的工作交给了孙凌——孙凌看着不着调,在年轻一代驱邪师中也称得上是佼佼者了。他还以出外勤为由,申请了一件厉害的法器,引得看守库房的老大爷翻了好几个白眼。
他们在调查局待了一下午,出来时天又黑了。徐应在心中默默祈祷,希望以后再也不要遇见这些稀奇古怪的事。
孙凌再次开车,送孟云君和徐应回家,不过这回,他自己也要住下了。
也许是因为从没有陌生人留下来过夜的缘故,从孙凌进门开始,徐应家的黑猫就蹲在餐桌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孙凌稀奇道:「你别说,这猫的眼神越看越像人,怪不得小孟师弟你会认为他有古怪。」
孟云君轻轻一笑:「可我已经打消怀疑了。」
他说话时,把「打消怀疑」四个字咬的格外重,仿佛在强调什么,引得黑猫耳朵抖了一下。
「说不准你没看错,他就是那厉鬼化身呢?」孙凌随口道。
徐应:「……不,不会吧。」
孙凌怂恿道:「你喊他一声,看他应不应你。」
徐应被他骗得半信半疑,当真走过去,凑在猫脸跟前说:「是你救了我吗?」
晏灵修:「……」
晏灵修狠狠地给了这个傻子一巴掌,把他的脸推开了。
孟云君笑了笑,貌似想说什么,还没开口,却突然转身,往窗外看去。
几乎同一时刻,黑猫跳下沙发,衝到玄关绕着紧闭的大门转了两圈,然后又跳到阳台,凝视着外边黑沉沉的夜色。
孙凌恰好没看到这些,光顾着偏头和徐应打趣了:「我就是和你开个玩笑,别自己吓自己了,凶手还没动手呢!」
他大概是个绝世乌鸦嘴,话刚落地,头顶的灯就忽闪两下,灭了。
人眼骤然从明亮的地方陷入黑暗,瞳孔放大,有一瞬间是什么也看不见的。
孙凌眨眨眼,好不容易适应了眼前昏暗的光线,心中顿时警铃大作。
就在几秒钟前,他们还站在徐应布置的出租屋里,灯光一灭,虽然房间还是那个房间,气氛却陡然变得诡异起来,就好像锣鼓喧天,宾客盈门,新娘进了洞房,盖头一掀是个纸人那样诡异。
透过半开的窗户,小区的路灯发出鬼火一般的幽幽萤光……徐应分明记得物业安装的是暖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