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具体有多厉害,他显然没有概念。
孙凌:「人的身体太脆弱了,没有学过应对方法,根本无法和恶鬼相抗。就像你今天遇见的伥鬼,被盯上了跑也跑不掉,看着可怕,但对我们驱邪师来说也不过如此,如果不是管理员猝不及防被袭击了,没能第一时间发出警报,它是逃不出调查局大楼的。」
「……已经很吓人了!」
「那是你见识少。」孙凌说,「当然啦,厄以上的恶鬼十分稀少,你见过才是稀奇。」
徐应:「那些死后仍然和我们生活在一起的鬼呢?他们的分级是多少?」
「真要算的话,大部分都是『怨』……但说实话远远没那么厉害,他们没有什么怨恨情绪,多半是为了某个执念而存在。和活人相比,也就是走路不用脚,进门不用锁。而且调查局会对他们进行筛选,危险性大的都被『特殊安置』了。」
「什么叫『特殊安置』?」徐应不明所以。
「这就涉及到内部机密了,我是不会告诉你的。」孙凌慢慢打着方向盘,拐进一所老式小区,顺着导航停在了徐应家的楼下,「到了。」
孟云君能顺路救徐应一命,住的地方当然不远,就在徐应隔壁那栋楼。孙凌一次送到了俩,正准备原路返回调查局,却见孟云君把徐应叫住了。
「打扰一下,」他问,「我能去看一看你家的猫吗?」
第4章 不速之客
孙凌:「你还在怀疑那隻猫?」
孟云君没有解释原因,只是说:「多看看,总是没有坏处的。」
其实事到如今,孙凌依旧对孟云君的话心存疑虑。
还是那句话,「驱邪师」不是光靠着一拍脑门,对着书本闭门造车就能出师的职业,没有老师指点,稍有不注意,符篆的功效就有可能拐到一个南辕北辙方向。
而能在有限的时间里,一气呵成,画出一笔漂亮符篆的年轻人,不是教导他的老师身经百战,就是他本人经验丰富。
顺着这个逻辑思考下去,孙凌很容易就把孟云君的话听进去了,锁了车道:「那我也一起去。」
「……都说了那隻不一定是我的猫,」徐应无奈地嘀咕了一句,「那好吧,你们跟我来。」
他走到出租屋前,哗啦啦掏出钥匙打开门锁,按亮了客厅天花板上的灯。
一隻黑猫走过来,警惕地停在他们一米开外的地方。
徐应有些惊喜,小黑一向高冷,对他爱答不理的,平时从不肯迎接他的。他试探地把手放在了小黑圆乎乎的猫脑袋上,黑猫也一反常态地没有躲开。
孙凌盯着黑猫肚皮上一呼一吸的起伏,是活的,再看徐应给他顺毛,表现得也很温顺。
左看右看,就是一隻普通的黑猫嘛!他伸手去撩人家鬍鬚,差点被一口咬到。
孙凌掩饰性地咳了一声,閒聊道:「你这猫是什么品种?孟买?在哪家买的啊?」
「不是,小黑是我家皮皮生的小猫,」徐应补充道,「皮皮是田园猫,是我在老家捡的。」
「能具体说说么?」孟云君问。
徐应莫名其妙,不明白这有什么好说的,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孟云君仍站在玄关,柔和的光线洒在脸上,微垂的眼睫和鼻樑侧翼的阴影,让他看起来距离很远。不说话也不笑的样子,有一种时光凝滞不动的,不合时宜的孤独与沉静。
「就……我老家在山区的一个小县城,有很多流浪猫狗,皮皮就是我从山里捡来的,陪了我十多年,在我大学毕业那年老死了。」
「据说猫狗在寿终正寝前,会避开主人家,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等死。我从学校赶回去,没看到皮皮的尸体,以为他也是这样,就到树林里去找。没找到皮皮,却找到小黑了,就在当时发现皮皮的同一个地方。」
「说不准他就是一隻无关的野猫,不是皮皮的孩子呢。」孙凌说。
徐应笃定道:「整个县城,我只见过皮皮一隻猫身上是没有杂色的黑。」
孙凌听完故事,悄悄拐了孟云君一胳膊,说道:「你是不是认错了?或者这隻黑猫不是你见过的那隻?」
孟云君沉吟片刻,微微笑了一下。
「你说的对,是我认错了。」
徐应鬆了一口气,客客气气地将两人送出了门。
对于孟云君的话,徐应当然是不以为然居多,但他跟着回忆了许多遍,越想越迟疑,原本认定围墙上的猫不是自家小黑的,现在也不敢肯定了。
他蹲下来问道:「你今晚去过家后边的小巷吗?」
黑猫歪了歪头。
「算啦,你又听不懂。」徐应恍然回神,自嘲地说道。
他伸出手,发现小黑躲到一边去,又不让摸了,也不甚在意。
家里的气氛熟悉又亲切,徐应脑子里绷着的线一松,困意就涌了上来。
他哈欠连天地洗漱完,一沾床就睡死了。
出租屋暗了下来。
黑猫站在客厅中央,等到卧室里传来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而规律后,他跳上阳台,沿着半开的窗户钻了出去,几个起落,便轻轻巧巧地落到了地面。
一般来说,猫科动物动作轻盈,但从高处一跃而下,仍然会不可避免地弄出些动静来。可这隻黑猫格外不同——他与其说是跳,不如说是「飘」下来的,全程脚不沾地,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