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为了你,」何玉卿道,「都是因为你,她才那般委屈自己的,你倒好,满心都是江藴,你怎么不想想你受困时你的江藴在哪!」
江昭被何玉卿逼退到角落里,轻声道:「阿卿。」
「你别唤我。」何玉卿真是气急了,口无遮拦道,「不只江藴是你妹妹,阿黎也是,我拜託你不要那么偏心,江藴怎么对阿黎的你是不是忘记了?她是想害死阿黎。」
「是我的错。」
「本来就是你的错。」
「我道歉。」
「道歉有何用。」
「那我如何做你同阿黎才不气?」
「自己想。」
之后何玉卿再也未曾理会江昭,江昭呆了片刻,起身离开。
江黎对着何玉卿勾唇笑起,「心情好了,舒坦了?」
何玉卿见她还笑,蹙眉道:「你怎么还笑的出来。」
「那不然呢?要哭吗?」
「阿昭哥做错了,要告诉他啊。」
「你当他不知晓吗。」江黎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可是江藴同他一母同胞,他怎么可能放得下。」
「可是也不能委屈了你啊。」何玉卿噘嘴道。
「无妨,」江黎难掩落寞,「他想怎么做便怎么做吧。」
江黎无妨,可谢云舟不允,当日便去了江府,不知他们在房间里都讲了些什么,反正谢云舟离开时带走了江藴。
后来何玉卿听闻了事情的始末,开心的转述给江黎听。
「还是谢云舟厉害,一早看出江藴是装的,怕江昭又动什么恻隐之心,干脆直接把人带走了。」
「我听闻啊,江藴又要故技重施,假意去撞墙,被谢云舟识破了,谢云舟直接扔给她一条白绫,示意她别撞墙,还是干脆上吊的好。」
「哈哈,虽我未曾亲眼瞧见当时的场景,但想想肯定很刺激。」
「这下看江藴还怎么折腾。」
「她被送去了哪里?」江黎眸光从帐簿中离开,问道。
「外省,至于哪里不知,好像挺远的。」何玉卿觉得谢云舟真是办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其实我之前还担心谢云舟和江藴有什么呢,这样看啊,之前那些传言都是假的,谢云舟对她当真没有半点儿女私情。」
江黎握着笔的手微顿,眼睑轻颤了下,抿抿唇,又问道:「那我兄长如何了?」
「躲在家里没脸见人呗,」何玉卿把玩着帕巾,「他心疼江藴身子不适,想尽办法把人带出来,谁知,她是装的,这下估计没脸见你了。」
何玉卿这话说的不假,江昭还真没脸见江黎了,不只没脸见江黎,他也没脸见何玉卿。
心里有愧,不敢去别苑,一直躲到了端午节那日。
江黎从粮行回来,半路上遇到了荀衍,荀衍穿着一袭白色锦袍,上面缀着金丝织就的花型,他穿白色衣衫素来好看,今日没同往常那般坐马车,而是骑的马,一路走来,总有人盯着他瞧,窃窃私语声不断。
「荀公子玉树临风,当真是人间极品。」
「我若能同他说上几句话死也甘愿。」
「不知哪个女子有福气,能嫁与他为妻。」
「听闻近几日时有媒人登门,看来荀府好事要近了。」
「……」
荀衍听到议论声,眉梢皱起,唤了声:「阿川。」
阿川打马上前把人群轰散,凑巧,江黎的马车驶来,荀衍迎上去,含笑道:「阿黎。」
车帘掀起,露出江黎含笑的脸,「衍哥哥,好巧。」
实则不巧,荀衍是特意来等江黎的,这两日未曾见面他心里被思念占满,忙完正事后便急着来见她了,衣衫都未来得及换件新的。
「你去哪里?」他问道。
「回家。」江黎道,「衍哥哥可有事要做?若是没有,不如去我那里,今日端午,咱们正好小酌几杯。」
大燕朝对端午极其看重,江黎的提议正和荀衍的意思,他道:「好。」
他从马上跃下,进了马车里,浅浅同江黎聊着,「江藴前段日子去你那闹腾,你可还好?」
那几日荀衍有事外出正好不在燕京城,不过他时有后悔,总觉得应了父亲的差事是错误的,每隔几日便见不到江黎,属实让他很不安。
江黎勾唇笑笑,「无事。」
荀衍道:「阿黎,若有事可不许瞒我。」
他就怕她对他不吐露心声。
「衍哥哥多虑了,我真没事。」江黎不太想提不愉快的事,转移话题道,「听闻这几日有媒人去了荀府,大抵是给衍哥哥说亲的,衍哥哥可要好好相看相看。」
这话不是江黎第一次讲,也不是荀衍第一次听,但每每听到,他都会很难过,脸上笑意褪去,「阿黎这般急迫让我相看?」
荀衍能觅得良缘是江黎最期盼的事,她道:「我希望衍哥哥能幸福。」
荀衍端详着她,手指微缩,欲言又止,她大抵不知,他的幸福只有她能给,不是她,他断然不会幸福的。
江黎玲珑心岂是不知,只是感情的事谁都无法左右,心之所向才能欢喜,她只把荀衍当哥哥,只能当做没看到。
「阿黎想我幸福吗?」荀衍下颌微抬,日光透过飘动的帘子拂到了他脸上,如墨染的眸子浅浅泛着光,他扬唇问道,「希望吗?」
「当然。」江黎道,「衍哥哥如此好,当然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