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大夫说过很多次了,可谢云舟一次都未听,依然我行我素,做自己要做的事。
「我无妨。」他道。
「怎是无妨呢。」大夫道,「你心脉紊乱,这可是急症,若是不好生调养,后果会很严重的。」
最严重的后果便是他这命没了,也无妨。
大夫看出谢云舟心思,淡声提醒道:「大人莫忘了,还有人等着你去救呢,是以,你得好好好活着。」
提到江黎,谢云舟才敛了不在意的神情,担忧道:「她可还好?」
「服食了大人的血,二小姐暂时安虞。」大夫道,「可若是大人不好了,那么二小姐也不会好。想必大人应该懂某说的话。」
谢云舟轻点头,「我要如何做?」
「歇息。」大夫看着谢云舟泛着红血丝的眼眸,问道,「大人几日不歇息了?」
这话不好讲,上船后谢云舟便未曾有一日是好好歇息的,夜里要么处理公文要么去江黎门前守着,一站便是一宿。
几次谢七看不下去劝他回去,他连理会都不理,翌日照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膳食也未曾好好用,想起来吃,想不来干脆不吃了,心情好时可能会多吃两口,心情不好干脆不吃。
总归就是不好好歇息,也不好好用膳。
谢七欲言又止,想说什么,最终也没说出来。
大夫道:「谢护卫劳你去跟厨房说声,给大人熬些参汤来。」
谢七听罢说道:「好,我马上去。」
谢云舟觉得大夫太过小题大做了,「我无碍不必如此。」
大夫敛了眼底的笑意,一本正经问道:「大人眼睛有几日不能好好视物了?」
谢云舟的眼睛有几日看东西模糊了,也不是一直都模糊,是偶有模糊,「怎么了?」
「大人中毒伤了眼,这眼不易再过度劳累了,不然……」
「不然如何?」
「会瞎。」
「……」
大夫叮咛:「不是某危言耸听,是大人身子如此,你且一定要听某的,务必静心调养。」
「大人须知,你是朝中重臣,还有诸多事宜等着你去做,眼睛是万万不能出事的。」
大夫让谢七走便是想单独对谢云舟说此事,他道:「眼疾可大可小,轻则模糊,重则不能视物。大人那般心悦二小姐,怕是也不想有日看到她吧。」
大夫语重心长道:「大人,请珍重。」
他言尽于此,听与不听只能看谢云舟自己了,谢云舟沉思片刻,放下手中的医术,淡声道:「好,我照做便是。」
大夫站起,「那我去给大人煎药。」
谢云舟点头,目送他离开,从怀中掏出帕巾擦拭干净唇角,遂,从榻上站起,既然不能翻看书籍了,那他便去看看江黎。
江黎这边银珠正在同她说着一些事,是关于谢云舟的。
前日江黎毒发,昏迷了两日,这两日谢云舟衣不解带守在她身旁,连银珠看了都有几分动容。
还有他夜夜守在门外,直到天明才离去,空閒时又来看江黎,这种种,银珠都一一告知了江黎。
江黎心也不是铁打的,纵使最初对他又诸多的怨恨,在听到他为她做的这些后,心里还是有了那么一丝动容。
她已经不像最初那般怨恨他了,或许可以当成朋友,也仅此而已。
谢云舟走到门前理了理身上的衣衫,觉得一切妥当后,伸手敲开了门。
银珠把门打开,见是谢云舟,侧身让其进来,银珠现在对谢云舟也改观了很多,虽他最初确实很过分,但毕竟是他一次次救小姐与危难中,这份恩情,银珠铭记于心,对他多了几分客气。
「将军。」
谢云舟抬脚走进,眸光落在了江黎脸上,见她气色红润,心瞬间安稳下来,只要她安好,便足矣。
但该问的他还是要问,「好些了吗?」
江黎淡声道:「好多了。」
谢云舟又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去做?」
与谢云舟来说能这样平心静气的同江黎说上几句话,便是他最开心的了,其他的,他暂时不求。
「没有。」江黎道。
银珠也正发愁呢,江黎一直没胃口她很担心,轻嘆一声:「将军还是劝劝吧,小姐午膳也没吃。」
「午膳没吃吗?」谢云舟一副担忧的神情,眉梢皱起,「为何不吃?」
他大抵是忘了,今日早膳午膳他也没用。
「不想吃。」江黎刚从昏迷中醒来不久,整个人恹恹的,没什么胃口。
「要吃。」谢云舟柔声劝慰道,「你若是病了,江昭会担心的。」
这话若是给谢七听到了肯定会嗤鼻,劝别人一套一套的,怎么不劝劝自己。
江黎想起江昭,莫名有些担忧,也不知兄长近日可好,她唇轻抿,神情里透着焦灼。
「你可有兄长的消息?」
「他很好,你不必挂牵。」谢云舟说道,「反而是你,更要仔细些才好。」
江黎掩唇轻咳,「兄长安好便好。」
谢云舟起身端来茶水,想也没想直接餵江黎喝下,江黎也太注意,等喝下后才发现是他餵她喝的。
她握着帕巾的指尖微缩了下,眼底闪过一抹不自在,眼睑垂下没再看谢云舟。
谢云舟身子半弓着,神情也有几分不自然,他喉结轻滚,看上去开心更多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