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藴边剪边说道:「我绝不会这么算了的,江黎我不会让你好过的。」
江黎梦魇了,她梦到有人掐着她的脖子要她去死,她挣扎着去推那人,冷笑声传来,她认出,掐她脖子的人是江藴。
有江藴,但不只江藴一人,还有一个,光影浮动中,她看清了那人的脸,是谢云舟。
他站在江藴身侧,嗤笑看着她,笑她傻笑她痴笑她眼瞎心也瞎,竟然看不出他喜欢的一直都是江藴。
讥笑声一阵阵传来,江黎伸手去打他们,撕扯间好像咬上了什么,她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重的血腥味。
她睁开眼先是愣了片刻,随后侧眸看到了床榻前的人,轻唤道:「衍哥哥。」
荀衍见江黎醒过来,眉宇间溢出笑意,他想去握她的手,又怕不小心碰触到她会伤到她,慢慢缩了回去,扬唇问道:「好些了吗?」
江黎点点头,「好多了。」
看来心头血果然管用,荀衍笑意更深了,柔和说道:「有没有想吃的?」
江黎嘴里很苦,她点了下头,「想吃蜜饯。」
「好,给你吃。」荀衍唤了声,「金珠。」
金珠走进来,见江黎醒了,跪在床榻前,泪眼婆娑说道:「小姐你终于醒了。」
何玉卿听到声音也跑了进来,扑到江黎身上,「阿黎,你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有没有哪里疼?饿了吗?渴了吗?」
何玉卿一下子问了好多,江黎问道:「问这么多,我要先回答哪个?」
「哪个都好。」何玉卿见她还能说笑,提着的心这才放下。
荀衍对金珠说道:「阿黎想吃蜜饯,你去那些过来。」
「好,奴婢马上去。」金珠边走边擦拭眼泪,刚出门口差点撞到了人,她停住,惊讶道,「谢将军你还没走吗?」
谢云舟透过门帘缝隙朝里看了眼,问:「阿黎醒了?」
金珠点点头:「小姐醒了。」
「精神看着怎么样?」
「挺好的。」
「还有没有哪里不适?」
「没有。」
谢云舟长吁一口气,又问道:「那她可说要什么?」
「蜜饯。」金珠道,「小姐要吃蜜饯。」
「那你快去拿。」谢云舟侧身让金珠过去,接着又唤了她一声,「府里可有蜜饯?」
他想好了,若是没有他马上要谢七去买,不对,他亲自去买。
「有。」金珠道,「都是荀公子专门买来给小姐吃的,还有很多呢。」
荀衍?
又是荀衍?
他连这等小事都注意到了,怪不对阿黎会对他倾心。
谢云舟脸上的笑意一点点褪下去,难掩心头的酸涩,「这样啊,那你去吧。」
他转身朝门内看过去,屋内很热闹,何玉卿又是哭又是笑,然后抱着江黎不放,说她要是再敢昏,她以后再也不见她了。
荀衍怕江黎刚醒来身子弱,手移到她身后悄悄护着她,偶尔也会插上一两句。
譬如,何玉卿打趣江黎,「还是你有福气,能遇到荀衍这样的人护着你。」
江黎听后脸色微微变红,眼睑垂着没接话。
荀衍不想她尴尬,软声道:「不是阿黎有福气,是我有福气,天大的福气。」
何玉卿撇嘴,「行了,知道你们关係亲昵,你们才是一家人,就别护着了。」
江黎伸手拍打何玉卿的手。
荀衍道:「我当真想同阿黎成为一家人呢,只是不知阿黎愿不愿?」
何玉卿开始闹腾着问江黎,「愿不愿意?愿不愿意?」
江黎一脸为难,悄悄掐了把何玉卿的胳膊。
荀衍又道:「别欺负阿黎,我可护着她呢。」
何玉卿同荀衍一唱一和,配合的天衣无缝,堪堪把江黎的思绪带离,那些拒绝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她不拒绝,那么解释下来便是愿意。
谢云舟隔着窗子看着,身上的暖意一点点消失,他像木头桩子似的动也不动,就那样看着他们嬉闹,听着他们说些暧昧不明的话语。
心滴出了血。
是真的滴出了血。
常太医给他药丸时多给了些,他怕伤口癒合服食时多服了一粒,心绪平稳时倒还无恙,可心绪不宁时,那药便发挥了作用。
胸口那里一道深深的印记,血便从那里溢出来,起初流速很慢,当他异常难过时流速也快起来,不消片刻便再次浸湿了衣衫。
人失血过多总会不好,此时的他便很不好,有多严重呢,站不稳,身子不时晃动,心慌又疼。
也不知到底是慌乱多些,还是痛疼多些。
掌心突突冒着汗,纹路被渲染的很深。
须臾,他身子倚上了廊柱,嘴里吐出一口血,血落青竹叶子上,染红了一大片。
他胳膊抵着柱子,弓着身子大口喘息,本欲平復好的心跳,再次因为屋内传来的笑声变得紊乱起来。
屋内的笑声与他来说便是□□。
他们笑得越欢快,他越不好,一口血吐出后,又吐出了一口血,他虚弱的靠在廊柱上,原本一丝不苟的髮丝此时凌乱不堪,有两缕肆意垂了下来,就着汗粘在了他脸上。
脸白若纸。
冷不丁看过去,还以为他是那个中毒快要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