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
茶杯?
日光?
他他的眼睛看见了?!
这个惊喜让谢云舟一下子坐起,之前的疼痛好像都不见了,他打开身上的亵衣看了眼腰侧的刀口,只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那里又红又肿。
他抬手捂上右眼,用左眼去看四周,四周景物清晰可见,他又捂上左眼用右眼去看四周,同样清晰可见。
他,好了。
谢云舟站起,刚行至门口,谢七推门进来,见到他生龙活虎的站在眼前,咚一声跪在地上,「将军。」
谢云舟扶起他,问道:「解药是你寻到的?」
谢七道:「是。」
找寻解药的过程谢七没细讲,但谢云舟知晓定是千难万难的,大抵也是九死一生才把解药拿到手。
谢云舟沉声道:「谢谢你,谢七。」
谢七道:「为将军即便是死,属下也愿意。」
随后常太医也走了进来,第一件事便是给谢云舟把脉,须臾,他点头道:「将军身上毒已解,将军安虞了。」
谢云舟站起,抱拳作揖道:「有常太医了。」
「无妨。」常太医叮嘱道,「不过将军须谨记,解药只此一粒,世上再无,日后将军要照看好自己。」
谢云舟道:「好,我知道了。」
谢云舟能康復,最高兴的莫过于谢老夫人了,见他安好,她哭的泪眼婆娑,「舟儿,你可不许再吓娘亲了。」
谢云舟道:「娘亲放心,我已经无事了。」
王素菊刚解了禁足,也在谢老夫人这,见到谢云舟后,含笑道:「二弟安好便好。」
看着像在笑,实则心里在懊悔,她的百亩良田真真是没有了。
谢馨兰还是那般大小姐脾气,见到谢云舟张口便是要东西,说她看上了一件首饰,想谢云舟买给她。
谢云舟凝视着她,忆起那次因为她训斥江黎的事,心里一阵悔意,为何他会觉得馨兰听话懂事呢。
这明明是骄纵任性。
他没应,而是说道:「你把女红学好,再说其他。」
谢馨兰气得哭了起来,谢云舟不想听她哭,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他驾马去了江家别苑,谢七追上来,「将军不坐马车吗?」
谢云舟恨不得马上见到江黎,哪还有心思等他备马车,头也没回的说道:「不必。」
马儿在路上飞驰,风呼啸而过,远处落叶被风捲起,飘到他处,日光拂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影,同树影交错到一起,绵延间到了那扇朱漆大门上。
光晕在大门上散开,折射到男子如深海般的眸子里,又在眸底荡漾出璀璨的光。
一圈一圈,甚是耀眼。
然,再耀眼,也比不得他眸底簇拥着的人儿耀眼。
纤细的身影,不盈一握的腰肢,一身白色裘衣超凡脱俗,扬唇浅笑间映出如瓷贝齿。
娇艷欲滴的红唇,精巧的下颌,柔美流畅的侧颜,每一处都像是鬼斧神工之作,让人目不能移。
甘愿沉醉其中,万劫不復。
谢云舟直勾勾凝视着,眼尾轻扬,溢出笑意。
金珠先看到了谢云舟,小声提醒:「小姐,谢将军。」
江黎扬起的唇角渐渐放下,转身回看,树枝摇曳间,男子一袭青色锦袍,玉簪束冠,直直端坐在马背上。
风吹起他的衣摆,飘荡间拂上他腰间的长剑,剑穗摆动,划出一道道无形的波,日光便缀在那一道道波里,绵延出一道道虚虚的线。
江黎睨着他,在他含笑注视中,问道:「你在这做什么?」
「等你。」刚刚经历过生死,一切都不一样了,谢云舟不想再压抑什么,「阿黎,我在等你。」
「等我?」江黎又问道,「等我做什么?」
谢云舟从马背上跃下,徐徐走来,站定在江黎面前,轻声道:「阿黎,我想你了。」
几日不见,变得越发大胆了,昔日他可从未讲过如此这般亲昵的话。
江黎打量着他,声音寡淡道:「谢云舟你莫要疯癫。」
谢云舟那两日发疯她是没看到,若是真见了便不会如此讲了,毕竟那两日他才是真的发疯。
用头撞墙,拿刀自戕,若不是阿九回来的及时,刀怕是已经穿过他胸口了。
那才是真的疯癫。
在谢云舟眼里,只要江黎肯同他讲话,无论讲什么都好,他怕死了她的不理不睬,也怕死了她的毫不在意。
「阿黎,我没疯。」我只是太想你了。
江黎见他又逼近了一步,脸色暗下来,「谢云舟,你若是在这般,我可要叫人了。」
他知晓她府里有人护着,一半是江昭派来的,一半是荀衍派来的,江昭派来的那几个倒是无所谓,只是想到荀衍也派了人来,谢云舟心情便有些许不好了。
他的人,何须荀衍的人照看。
「阿黎,你答应我件事好不好?」谢云舟轻哄。
江黎未曾理会,他又道:「近日还有外族人到燕京来,为你安危着想,不若我也派些人过来护你安全,可好?」
「不好。」江黎想也没想,开口拒绝,「我很好,不需要你派人来护。」
「我是担忧你。」谢云舟声音又放低了些,听着越发轻柔。
「大可不必。」江黎忆起了往事,昔日的他对她不闻不问,可曾顾念过她的安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