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欸,你看阿黎同荀公子陪么?」
婢女道:「甚配。」
何玉卿笑笑,「我觉得也是。」
「小姐打算做媒?」婢女问道。
「你觉得可行吗?」何玉卿眨眨眼,问。
「可以试试。」
「好,那便试试。」
何玉卿的心思简单,就想江黎幸福,而且据她观察,荀衍这人甚是可靠,不像其他公子哥那般乱来,私下里也没有通房和妾室,是男子里不可多得的人。
她不想江黎错过。
「小姐想好怎么做了吗?」
「让我想想……」
谢七听着她们的对话脸都黑了,转头一看,谢云舟那隻看不见的左眼不知何时淌出了血水,就挂在眼角那里,除了触目惊心外,还很可怜。
别人流泪只是流泪,谢云舟的泪则是血,日光拂面,血水被映得越发红。
「主子,您还好吗?」谢七问道。
「无碍。」谢云舟压下心底的痛意,佯装无事,隔着布帘朝外看去,没了左眼,连景致都有些不一样了。
白雪里透着一抹红,他想,大抵是他左眼又流血水了,找来帕子轻轻擦拭干净。
莫名的,他想起了什么,低头去看,认出帕子是之前江黎留在谢府的,他心陡然一缩。
帕子被他弄脏了,阿黎会不会生气呢?
应该会吧。
他舍不得再用,把帕子折好,谢七躬身欲接过,他没给,而是塞进了怀里,又用手按了按前襟。
谢七收回手,道:「主子,今日怕是也见不到二小姐,不若咱们先走,明日再来?」
明日復明日,明日何其多。
可惜,谢云舟没那么多明日了,他少看一眼,便会难过一分,他要等着,「不了,等等吧。」
没干等着,他坐在马车里,拿过公文看起来,随手还做了批註。
谢七想劝最终也没说出口,算了,正如主子所言,再不看怕是日后没机会看。
彼时江黎正在同荀衍下棋,这是今日的第四局,前三局,他们各赢了一局,第三局是和棋,看样子这局也会是和棋。
江黎知晓荀衍又让她了,「衍哥哥,你不要每次都让我。」
「是阿黎棋艺高超。」荀衍面不改色夸人道,「是我技不如人。」
「衍哥哥最爱哄人开心了。」江黎面含笑意道。
「那不知阿黎是否开心?」荀衍手指白子慢慢放下,挑眉道,「若是阿黎不开心,只能说我做的还不够好。」
「开心,很开心。」事情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店铺的修葺,药材的采购,一切一切进行的都很好,江黎当然开心了。
她轻扬唇角,唤了声:「金珠。」
金珠捧着衣袍走过来,「小姐。」
江黎示意金珠走到荀衍身侧,淡笑道:「衍哥哥,看看喜欢吗?」
这是她连日缝製的,药材的事多亏他帮忙,还有其他的事也是,她应该好好谢谢他的,做件衣袍聊表心意。
荀衍打量着她,眼底淌着光,剑眉轻挑,「给我的?」
江黎道:「嗯,衍哥哥看喜欢吗。」
她先站起,然后荀衍也跟着站起。江黎知晓荀衍喜欢白色衣袍,是以她也做的白色的,上面有金色丝线纹绣的祥云图,日光拂上越发耀眼。
荀衍甚是喜欢,手指细细抚上,一副爱不释手的神情。
金珠见状说道:「荀公子这可是我们小姐熬夜做的。」
荀衍眼睑慢抬,睨着她道:「阿黎,辛苦你了。」
江黎摇头,道:「不辛苦。」
同样的赠衣衫,有人脸含喜悦,有人怒目可憎,前者说的是荀衍,后者说的是谢云舟。
当年母亲便同她讲过,她这样的性子不适合嫁进高门大院,她太纯善,又不懂计较,会受欺负,还是普通人家更适合她。
那是她第一次忤逆母亲,说即便真嫁进高门大院,她也可以生活的很好。
她用半生时间来喜欢一个人,用三年时间做牛做马,没换来那人的一丝真心,到最后被伤的千疮百孔。
到底,还是她错了。
江黎笑意渐渐褪去,眼底生出一抹异样,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缩起,在迎上荀衍含笑的眸光时,又鬆开。
她道:「衍哥哥喜欢就好。」
只要江黎送的他都会喜欢,荀衍没像之前那样不言,而是真挚说道:「阿黎送的我都喜欢。」
「那要是难看的呢?」江黎俏皮问道。
「也喜欢。」荀衍道,「无论是难看的,丑的,还是其他的,只要是阿黎给的,我都喜欢。」
「衍哥哥这样能说会道,将来不知哪个小娘子会被你哄了去。」江黎顺嘴打趣道。
荀衍微顿,目光灼灼,那句「你」刚要吐出,银珠来报,「小姐,何小姐来了。」
江黎道:「快请。」
金珠银珠一起走了出去,江黎想起荀衍刚动了下唇,似乎要说什么,问道:「衍哥哥,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讲?」
荀衍锁着她眸问道:「阿黎,你愿不愿同我一起……」
「一起什么?」江黎眼睫轻颤,水漾的眸子里波光潋滟,像是淌着一汪清泉。
「一起游玩。」何玉卿从外面走进来,含笑说道。
「游玩?去哪里游玩?」江黎转身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