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恨他至此,又岂会难过。
是他妄想了。
江黎正在同荀衍说着什么,眸光看向远处,发现那里有马车驶离,她盯着看了几眼,荀衍问道:「怎么了?」
江黎道:「无事。」
她收回视线,仰头去看烟花,很美丽的烟花比起那日在郊外燃放的更加璀璨。
看到烟花她想起了谢云舟,想起何玉卿说,谢云舟伤情加重,御医一直在谢府进进出出。
想起何玉卿问她,真不担心?
想起她的回答,「无关紧要的人,我为何要担心。」
江黎向来拎得清,喜欢的时候倾尽所有去喜欢,不喜欢了,那么便不会让那人在她心里存留一丝之地。
她的余生,只要做好自己便好。
除夕那夜还发生了件事,谢云舟还未到谢府,便遇上了前来传旨的太监,谢云舟未换官服随人去了宫里。
天子从筵席下来,在后殿见了他,看着他苍白的脸担忧问道:「谢爱卿如何?」
谢云舟作揖道:「臣不碍事。」
天子道:「既是如此,那朕有话要说。」
谢云舟躬身倾听,天子道:「匈奴毫无征兆退兵,不知在耍什么把戏,爱卿以为是何意?」
谢云舟道:「匈奴人狡诈,多半是诱敌之策,还要谨慎。」
「朕也是此意。」天子问道,「爱卿觉得这次派谁出去应战?」
谢云舟道:「我谢家都是好儿郎,臣举荐臣的大哥,谢云权,他同我征战多年,实战经验也很丰富,领兵没问题。」
天子道:「好,那便听爱卿的,朕立刻下旨让你兄回来,半月后出征。」
谢云舟道:「是。」
说完正事,天子有道:「这是江爱卿上的奏摺,你怎么看?」
谢云舟不看奏摺便知江昭讲的是何事,「但凭皇上发落。」
天子道:「那朕便罚你闭门思过。」
天子到底还是更倾向谢云舟,说是闭门思过,实则是让他好好养伤,有了旨意,也无人敢再说什么。
谢云舟跪地道:「臣领旨。」
谢云舟只是罚了闭门思过,江昭有些不乐意,江黎劝慰道:「兄长你俩同朝为官,这样便也可以了,再者天子到底是给了江家面子,罚了他。」
江昭也懂其中要害,天子还要仰仗谢家打江山,肯定不能真罚。他道:「阿黎所言极是。」
江黎问道:「嫂嫂近日可好?」
「再有两月便生,近几日一直喊累。」江昭道。
江黎命金珠拿来她买的那些首饰,「兄长,这是我送给侄儿的。」
江昭噙笑道:「阿黎有心了。」
兄妹俩閒话家常片刻后,江昭起身离开,江黎亲自送他出府,江昭想起一事,「听说你要做药材生意?」
「是,」江黎淡声道,「同玉卿一起。」
「店铺可找好了?」
「还没。」
「你出行不便,我去给你找。」
江昭道:「等我消息。」
江黎点头应下:「好,有劳兄长了。」
之前找了几处都不合心意,没想到江昭才刚要说找,便立马寻到了合适的地方,江黎同何玉卿看了看,也很满意。
江黎问江昭:「兄长是如何找到?」
这事说来也是凑巧,正好江昭去找,路上碰到了昔日的友人,那友人说他知道一处,邀他一起去看,后,江昭一眼相中。
江昭还看了地契和房契,完全没有问题,租金也不贵。
另一处,谢府,有一青衫男子进了谢府后门,书房里,传来低低的谈话声。
「云舟办妥了。」那人道。
「有劳了。」谢云舟淡声道。
「都是自己人何须客气。」那人顿了下,又道,「只是你那处位置极好,那个租金是不是太过少了些?」
「无妨。」谢云舟叮嘱,「这事万望要保密。」
「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多余的一句都不会讲。」那人道,「明日我便会离开燕京城。」
谢云舟给谢七使了个眼色,谢七给了男子一袋银两,又亲自送他出府,折返后,谢七道:「主子为何不告知二小姐那处是主子的?」
「我若告知了,她还会用吗?」谢云舟问道。
谢七摇头:「怕是不会。」
谢云舟道:「既然如此,那我为何要告知与她。」
谢七还是觉得谢云舟可怜,「主子为江二小姐做了这么多,可江二小姐未必领情,主子不气吗?」
谢云舟眼前浮现出她浅笑嫣然的模样,轻声道:「不气。」
他不气,有人气。
谢老夫人折腾没够,知晓天子罚了谢云舟闭门思过,又要闹腾,被谢云舟呵斥住。
「还没够吗?」
谢老夫人也不哭了,从地上站起,问道:「舟儿,你说,你真忘不了江黎那个毒妇吗?」
这话谢云舟说过很多遍,他再次道:「不要叫她毒妇,还有,我就是忘不了她。」
谢老夫人瞪眼,怒其不争,「你忘不了她,你可知她现在正忙着同人相看。」
「咚。」谢云舟手里的茶盏掉到了地上,茶水洒了他一身,他慢慢抬起头,问道:「你说什么?」
谢老夫人道:「江黎,正在同人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