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黎见过蠢到,从未见过如此蠢得,这样的人若是真嫁进谢府,不知谢府是怎样一番光景?
大抵很有趣。
江黎看了眼天色,无心再同她讲下出,讥笑道:「愚不可及。」
随后又道:「车夫,走。」
江藴还在做着「将军夫人前呼后拥家财万贯」的美梦,冷不丁看到马车朝前走,急切中用身体去挡。
江黎没等车夫开口,先开了口:「直接衝过去。」
她料定了江藴不会真的拦。
所料不假,江藴还真不敢拦,见马车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又朝一侧躲去,就是躲的有些狼狈,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脚踝传来咔的一声,她崴脚了。
这下好了,最起码可以消停到过年。
马车走出好远,江黎还能就着风听到江藴的怒骂声:「愣着干什么,快扶我起来啊。」
「快点。」
「你为何不去拦马车。」害她没要到钱。
「……」夏柳颤颤巍巍说不出一句话。
金珠许久未曾这样舒畅,心情好的不得了,「小姐,你真厉害。」
江黎笑笑,淡声道:「不是我厉害,只是我懂得了保护自己和身边人而已。」
然后她睨着金珠,声音放柔,「抱歉,之前让你和银珠同我吃了那么多苦,以后不会了。」
她不会在允许有人欺负她们。
金珠感动道:「没有吃苦,小姐待奴婢极好,奴婢一点都不苦。」
江黎抬手抹去她眼角的泪,隐隐的听到了叫卖声,问道:「想不想吃冰糖葫芦?」
金珠点点头:「想。」
江黎道:「车停了,你去买。」
金珠回:「好。」
谢云舟行至半路,没追上江黎,到被其他人追上了,荀衍原本正在酒楼二楼同人攀谈,忽地,听到下方传来马蹄声,隐约的,还听到了呼喊声。
「主子,您慢点,慢点。」
荀衍用手支开格子窗朝下看去,只见谢云舟驾着马疾驰而去,他眉梢淡挑,漆黑的瞳仁里浮现什么,给了阿川一个眼神。
阿川会意,点点头,转身离开。
荀衍放下手,端起茶盏,继续同那人攀谈,唇角淡淡扬起笑意,那人道:「公子,那批药材您是赔着卖的,您确定还要继续?」
荀衍淡声道:「继续。」
那人道:「恕马某多言,某知晓公子不差钱,可是这赔本的买卖总不好一直做啊,这也……」
荀衍放下茶盏,脸上再无一丝笑意,淡声道:「我的钱,我想怎么花便怎么花。」
男子急忙点头附和:「对对,公子的钱,公子想怎么花便怎么花,是某多言了。」
说着,他抬袖擦拭额间的汗珠,明明热的都出了一头汗,可后背却一阵凉。
荀衍指腹摩挲着茶盏,印下浅浅的痕迹,「想必不用我提醒,你知道何话当讲何话不当讲吧?」
「马某知道,」男子站起,躬身作揖道,「公子放心,药材之事,某定会守口如瓶。」
荀衍满意点点头,随即又笑起,「马掌柜这是作何,快,快起身。」
马掌柜睨着荀衍,心道:怪不得私下里有人称他疯子,他也确实是疯子。
恍惚间,马掌柜忆起上个同荀衍产生间隙的掌柜,听说对方已经疯了,至于因何而疯,无人知晓。
可怕,太可怕了。
半个时辰后,阿川折返,雅间里只有荀衍一人,他道:「公子,办妥了。」
荀衍端着茶盏的手指一缩,茶盏里的茶水倾倒而出浸湿了桌面,荀衍淡扯唇角勾出一抹浅笑,「好,做的不错。」
言罢,他起身离开。
谢七扶着谢云舟进了房间,看着谢云舟右手臂上多出的伤口,直想骂街,也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杀千刀的,二话不说上来便打。
目标还挺明确,就是奔着谢云舟去的,谢云舟抵挡了一阵,头一晕,被剑划伤了手臂。
这下好了,彻底没办法追人了,谢七强行把他带了回来,「主子,你切莫再乱动了,属下去找大夫。」
少倾,大夫赶来,看到谢云舟身上的伤,差点背过气去,厉声道:「不是告诉你们了吗,要好生歇息,莫要再受伤,你们倒好,这才过了几日,又带着一身伤回来了。」
「我看你呀,真是不想活了。」
谢云舟全身疼,被冷风吹得脑袋晕,本想反驳大夫的话,可刚一张嘴发现喉咙似火烤般难受,反驳的话也说不出了,只能任由他清理伤口。
不过这个大夫实在是聒噪,下次,要叮嘱谢七不要再让他来。
伤口清理间隙,他又想起了方才偷袭他的人,若是没猜错的话,那人应该是荀衍的人,他隐约记得有次见过他。
荀衍的人为何会偷袭他?
那只有一个缘由,是因为江黎,看来荀衍对江黎真是势在必得了。
不其然的,谢云舟脑海中再次浮现江黎同荀衍在一起的画面,江黎眉眼弯弯对着荀衍笑,唤他衍哥哥,荀衍唇角轻勾,还一笑,唤她阿黎。
谢云舟心猛地一缩,就像是被谁狠狠揉了一把,痛意来的很猛,他身子踉跄险些摔倒。
阿黎,你当真喜欢荀衍吗?
可你若是喜欢荀衍,那我怎么办?我要怎么办?
我刚知晓喜欢你便要彻底失去你了吗?阿黎,别对我这样,求你,给我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