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得天子器重果然不一样。
流言太多,一时间还真不知哪个是真哪个是假,不过,月国公主到访肯定是真的。
谢府同上次一样齐齐到门口迎着,依然找了戏班来唱戏,筵席到了晚上。
筵席前,谢云舟带着月国公主去了书房,谁也不知他们谈了什么,只知自进去后,书房门便关上了。
隐约的还听到公主说,将军不要。
这句话太惹人遐想了,不要什么?又是什么不要?
坊间流传的说法也是相当多。
须臾间东街的风颳到了西街,把东街的趣事也一併颳了过去,江黎听到这个消息时,已是两日后。
大家都在谈论着谢府将近的好事。
何玉卿一早到了江黎这里,昨晚她便没睡好,怕江黎听到后心里难过,毕竟喜欢了这些年,才短短月余他便要再娶,换谁心情都会不好的。
事实是,江黎并未受影响,见她来,挥挥手,「阿卿过来。」
何玉卿把手里的酒坛子递给金珠,叮嘱她放好了,随后走了过去,问道:「阿黎你在做什么?」
江黎侧身让开给她看,「怎么样?」
那是她新画的绣样,有竹,有梅,有牡丹,她画的与他人不同,细节处理的极好,每一幅都特别好看。
她的画功无人能及。
哦,不对,还是有一人能及的,荀衍,荀衍便可以。
何玉卿点头:「真好看。」
江黎道:「你走时记得带走。」
何玉卿道:「好。」
话落,她看向江黎,问道:「你还好吧?」
「我?」江黎道,「我当然好了。」
「你没听说谢府的事?」何玉卿试探问道。
「听说了。」江黎噙笑道,「整个燕京城都知道的事,我当然听说了。」
「不生气?」
「为何要生气?」
「我以后……」你还喜欢他。
后面那句何玉卿没说出口。
「他娶谁同谁在一起,都同我没关係。」江黎提到谢云舟表情瞬间冷下来,「和离书上写了,自此以后婚嫁各不相干。」
何玉卿还是担忧,「当真?」
江黎勾唇浅笑道:「当真,很真很真。」
何玉卿提着的心总算放下,她拍拍胸口,「还好,还好,放下便好。」
酒拿来了也不能不喝,江黎留下她一起吃的晚饭,两人举杯邀明月,一人接着一杯,喝了不少,边喝边笑,江黎看着心情甚好。
有人好便会有人不好。
府门外,有人矗立在树下静静看着,月光勾出他颀长的身形,细看下隐隐透着一抹苍凉。
他眸底腥红,眼睑下方泛着青紫痕迹,一看便是多日未曾歇息所致。
月光游走,映出了他那张清隽的脸,眉梢蹙着,眉宇间没有一丝笑意,相反,还带着莫名的愁容。
他轻嘆道:「谢七,她会生我的气吗?」
谢七不是女子不知女子心思,想了想,回道:「或许会。」
会啊。
谢云舟心缩了下,他不想让她生气。
「那我要去解释一下吗?」他问道。
谢七眉梢淡挑,道:「主子,你进不去的。」
谢云舟看着紧闭的红色朱漆门双眉拧到一起,不知是惆怅多,还是无奈多,声音听着有些无力,「是啊,她厌烦我,不想见我,更不允我进门。」
「可是谢七,我想见她怎么办?」想的心都疼了。
多久未见了?
上次同她在门前分开后便没再见面了。
他又想起了上次那幕,她依偎在男子怀里,浅笑着对他说道:「你谁,不认识。」
那语气,那眼神,直叫他心发凉。
他想对她说,阿黎,看我一眼好不好。
思念来势汹汹,他有些压抑不住,抬脚欲上前,谢七拦住他,「主子,不可,你若是去了万一给月国公主知晓,那之前的筹谋便都功亏一篑了。」
谢云舟顿住,垂在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指尖深深陷进了掌心里,仔细看的话,还能看到若干的掐痕,很重,快要溢出血了。
蓦地,他突然想起,他需要向江黎解释的又何止这一桩,之前他同月国公主在书房的事也要向她细说一二。
那也是计谋之一,是他要试探月国公主,说的那句「不及公主万分一」,并非真心话,只是形势所迫,不得不说,他需要让那个女人对他放下戒心。
这样才能方便他查找案。
「事情进展到何处了?」
「已经查明公主的身份。」
「如何?」
「假的。」
谢七道:「只待她后日入府便能一举拿下。」
驿馆人杂,抓人不妥,那么把人带去将军府神不知鬼不觉拿下才是最稳妥的,这个办法也是天子属意的。
谢云舟出谋划策,天子颁下密诏,责令谢云舟必须把人抓到。
谢云舟手慢慢舒展开,喉结滚动,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什么,他道:「阿黎,等我。」
转身欲离开时,紧闭的红色朱漆大门打开,有人颤颤巍巍走了出来。
「欸小姐,你慢点慢点。」金珠搀扶着江黎,护着她,以免她摔了。
「喝,继续喝。」江黎笑着说道,「阿卿,继续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