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身子越发的怕冷了,好在这处屋舍小,沿着长廊没走多久便到了前厅,对着厅中端坐的人,唤了声:「兄长。」
在江家除了父亲母亲外,也就只有江昭待江黎好。
江昭站起,迎上来,打量她,又拉过她的手看了看,方才她打人那么用力,江昭担忧她手受伤,定睛一瞧,还真是的。
红肿一片。
他从怀里掏出药瓶,蹙眉交代:「记得让婢女给你涂抹。」
江黎知晓他是好心,收下,轻点头:「好。」
江昭来这里除了看她好不好外,还有一事,他犹豫道:「阿阮现在在府里,你要不要见见她?」
「不见,」江黎现在有两个人不想见,一是谢云舟,二是江藴。
江藴和江黎那些事江昭也多少知晓些,外人都道江府大小姐温软,实在二小姐才是最温软的那个。
只是世人被表象蒙蔽了而已。
江昭不想勉强江黎,只道:「若是你哪日想见,可以来府上一聚。」
金珠端着茶水走上来,江黎并未接话,而是转移话题道:「兄长喝茶。」
这日,两兄妹肆无忌惮閒话家长了许久,说了很多幼年趣事,直到晚膳后江昭才离去。
待他走后,金珠从桌子下方发现了一袋银两,她把袋子交给江黎,「小姐,是公子留下的。」
江黎眸底渐渐溢出水雾,握着袋子许久未开口。
临睡前,金珠问道:「小姐要见大小姐吗?」
江黎合上手里的书,倚着床榻道:「不见。」
江黎确实没打算见,但有人却主动找上了门。
第四日,午膳后,江黎正倚着软榻看书,银珠匆匆跑进来,气喘吁吁道:「小姐,大小姐来了。」
江黎慢抬眸,神色肃冷,「谁?」
银珠咽了咽口水,「大小姐。」
江黎眼睑垂下,说了句:「不见。」
言罢,她低头继续看书,还没看多少,外面传来嘈杂的声音,是金珠在同什么人讲话。
「大小姐请留步。」
「这是我们小姐的住处,没有小姐应允谁都不可以进。」
「欸,大小姐留步。」
江藴未曾理会,径直进了房间,见江黎倚窗看书,轻笑着走过来,「阿黎。」
这名字江藴唤了很多年,江黎也听了很多年,从未有哪次如今日这般刺耳。
江黎看着来人慢慢从榻上坐起,理了理身上衣裙,并未开口说话。
江藴也不恼,笑着走过来,弯腰坐在了江黎对面的椅子上,见她在看书,淡笑说道:「阿黎原来这样好学。」
是啊,曾经的江黎最不喜读书了,父亲没少为这件事责罚她,至于她不喜欢读书的原因,还不是因为江藴一直拉着她外出。
江黎细想了一下,好像每次主意都是江藴出的,但同她一起外出的都是下人,她也曾问过阿姐为何没来?
下人含糊其辞,也未曾说出一二,她年幼也未及深究。
想必,这一切都是江藴搞得鬼。
江黎实在厌恶与她,不想同她说一句话,遂道:「我乏了,金珠送人。」
在江黎眼里,江藴连客都算不上。
只是啊,有的人你想给她留几分薄面,偏偏她不要,说的便是江藴。
江藴没走,而是站起身走到了江黎面前,倾身附在她耳畔说了些什么,江黎脸色变沉,示意金珠银珠退下。
房门关上,江藴也懒得再装下去,这些年装得太累了。
江黎站起身,问道:「你方才的话是何意?」
「还不明白?」江藴淡笑道,「我和阿舟情投意合,你被骗了,他从未喜欢过你。」
「可是你——」
「是,是我讲的。」江藴笑得一脸灿烂,「可我若不那样讲,怎么让你为我心甘情愿做事,父亲的戒尺打在手心很痛吧,嗯?」
江蕴说完,轻笑两声,「江黎你太傻了。」
傻得无可救药。
原本江蕴还想把这事瞒着,或许瞒到很久很久以后,不就是装装样子吗,她很擅长的。
在江家擅长,成亲后更是擅长。
天意弄人的是,她夫君死了,江黎同谢云舟要和离,无人知晓她得知这件事后那夜是如何过的。
她哭了笑,笑了哭,本以为这辈子都无望了,却原来,老天对她还是不薄的。
当年她权衡利弊没选谢云舟,如今给了她机会,她一定不能错失。
这个将军夫人,她是当定了。
江蕴如此急切来找江黎,其实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在江府住了三日,本以为谢云舟会登门寻她,谁知竟然没有。
他一次未来,而她派出去的人还打探出,谢云舟这几日有事无事都会来江黎住处看看。
虽也同样未进门,但他此举,让江藴心很不安。
她不容许有一丝变故,是以她思量再三,找上了江黎,并主动告知江黎,她和谢云舟情投意合,以江黎的傲气,谢云舟怕是再难入眼。
那么,她只等着谢云舟前来提亲便可。
二嫁将军,怕是只有她江藴能做到。
江黎初时听闻确实怒火攻心,现下听闻只觉得晦气,她睥睨着江藴笑出声,「是吗,那恭喜你们了。」
坏男人跟坏女人,相配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