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想,又觉得不大可能。
「或许是上次回江家?」谢云舟想到了那次,他去接她,见她哭红着眼睛同江昭说些什么。
还有回程的马车上,她似乎说了什么,只是那时马车突然停下,外面的声音掩盖住了她的声音,是以他并未听到。
谢云舟逼近,质问:「难道谢家没有丝毫让你留恋之处?」
留恋?
江黎嗤笑出声:「若是你在一个地方受尽苦楚,衣不蔽体食不果腹,你会对那个地方留恋吗?」
「若是那里的人处处欺辱你,你会对那里留恋吗?」
「若是,你隐忍换来的只是欺骗,你会留恋吗?」
「欺骗?」谢云舟神情凌冽道,「你何意?」
江黎本不想提的,但既然说到了这个份上,她便提一提,她拿过榻上的红色雕花盒子,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金簪,用力砸他身上,红着眼眸道。
「谢云舟你既喜欢阿姐,便不应该来招惹我。」这是她最难过的地方。
他,阿姐,他们竟然一起诓骗与她,把她当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
阿姐还说,这支簪子是谢云舟专门买来送给她的,事实是,这是谢云舟要送给阿姐的。
她昔日的那些欢喜全部成了笑话,原来被最信任的人背叛是这么痛。
江黎胸口再次传来痛感,隐约的她闻到了血腥味,强忍着不适她用力压下,脸色惨白道:「谢云舟,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不应该这样戏弄我。」
簪子应声落在地上,谢云舟征愣看着,江黎手垂在身侧,缓步走来,一脚踩上,就像他那日般用脚碾压。
另一处,谢老夫人气的呼吸不畅,周嬷嬷在一旁劝慰,「老夫人这事您还是别插手了。」
「不管?」谢老夫人直起身,瞪眼道,「我若是不管,舟儿还指不定怎么被江黎骗,就说她那地契房契,你说,当年她嫁进谢府时可是分文没有,怎么才三年便买了屋舍。这还不是谢家出的钱。」
「她就是个贼儿。」
江黎在谢府过的什么日子,周嬷嬷一清二楚,她道:「老夫人会不会搞错了,她在谢府哪有钱——」
谢老夫人皱眉看过来,周嬷嬷闭了嘴。
谢老夫人道:「不行,她若是执意和离也可以,那房契地契必须留下,她人在我谢家,东西理应也是我谢家的,她凭什么带走,我不允。」
周嬷嬷抿抿唇,实在不知说什么好,须臾,她道:「将军不会允的。」
「舟儿那是傻,」谢老夫人冷声道,「不管,江黎若是离府东西只能留下,不然她别想离开。」
谢老夫人铁了心要抢下江黎手里的地契房契。
正苦思冥想办法时,王素菊进了屋,见到谢老夫人后添油加醋的数落了一番江黎。
「母亲,儿媳从来不知弟妹是如此性情,她这一闹,二弟日后在朝堂可怎么有脸见其他同僚。」
这话正戳中谢老夫人的担忧,她也是因为这个才不允和离的。
气得脸都红了,她道:「江黎就是个餵不熟的狼。」
王素菊搭话道:「其实母亲也别太过担心,和离了也好,可以给二弟找更好的人家婚配。」
这话也正戳谢老夫人心事,她的儿子文武双全,什么样的女子找不到,江黎如此不珍惜,是她瞎
说到最后,谢老夫人也没能想出好的办法,只得先派人在大门守着,若是江黎执意要走,那包裹必须留下。
她当年怎么来的谢府,便怎么滚出去。
王素菊走前问了嘴:「母亲,二弟的亲事?」
谢老夫人道:「你先去张罗,记得要找家世清白的。」
王素菊点点头:「晓得了。」
江黎同谢云舟谈完,走出房间,房门打开,江黎率先迈了出去,谢云舟紧随其后,他看着前方的纤细身影,莫名想起,昔日他们出行,从来都是她在后,他在前。
有风的巷口,她还会用身体给他挡着风。
他的衣摆若是粘了雪,她会弯下腰,用手轻轻拂去,指尖冻红,也只是莞尔一笑,说声:「无碍。」
她留给他的,向来都是浅淡的笑容,何时给他背影看了。
谢云舟有些不大习惯,也仅仅是不习惯,他眼底看不出一丝留恋,有的只是烦躁。
和离的事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又是古往今来第一桩,怕是其他人知晓后,还不知如何腹诽。
谢云舟烦躁时,习惯拧着眉,没成亲的那些年,江黎每每看到他拧眉都会做些让他开心的事。
即兴起舞或是讲些小笑话,只要他能开心便好。
现下?
他死活又和她有什么关係。
眼角余光里见他眉梢蹙着,她心情竟然有几分愉悦,步子也迈的轻缓了些。
金珠银珠已经许久没见江黎这般笑过了,也跟着笑起,他们主动迎上去,「小姐。」
恢復自由,她便是江家的小姐。
江黎轻点头,柔声道:「辛苦你们两个了。」
金珠银珠:「是奴婢们应该做的。」
何玉卿走上前,挽住江黎的胳膊,「好了,终于可以离开了。」
江黎热泪盈眶,红着眸子说道:「阿卿,谢谢你。」
何玉卿勾唇道:「自家姐妹不许说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