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高估了陈修明的「父母」对陈修明的感情,误以为对方一定是接到了人,才会离开火车站,因此下了错误的命令,而让陈修明「逃过一劫」。
陈修明以为他三十岁了,不会在意这一束花了,但真的从陈世承的手中接过这一束花的时候,他竟然非常高兴,完全超过了他自己的预想。
陈世承对送给陈修明的这束花不甚满意,说了句:「下次你考试的时候,我提前从新西兰空运鲜花。」
但陈修明却很喜欢这束花,紧紧地抱在了怀里,说:「爸,这束花很好,我特别喜欢。」
「一束花就让你这么高兴?」
「它不仅仅是一束花,还有爸爸对我的爱,我以前考完试出来,什么都不会有,没有人会等着我,也没有人会送我礼物。」
「所以,这是头一次?」
「嗯,头一次。」
陈世承很喜欢这个回答,他拍了拍陈修明的肩膀,说:「以后还会有很多次的,你过去所缺乏的、想要的,爸爸都会弥补给你。」
陈修明想了想,说:「我可以抱一下你么?」
「行。」陈世承没问理由,双手张开了。
陈修明一把抱住了他,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说:「爸,我这次考得还不错,晚上想吃大餐。」
「可以,想吃什么,就做什么。」
「可以吃爸爸亲手做的大餐么?」
「……」陈世承沉默了几秒钟。
「煮方便麵也行。」
「我可以给你做,应该会比煮方便麵强一点。」
「谢谢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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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修明今天很开心,不止是因为考完了试、收到了花、即将吃上陈世承做的饭,还因为他意识到,陈世承对他的感情,竟然是真挚的。
他大概也许可能,真的拥有了一个看起来很靠谱的父亲。
虽然这个父亲偶尔会欺负他,性格也有点恶劣,有时候说的话也不太让人喜欢,但坦白说,他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是陈修明一直幻想自己能拥有的那种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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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回到了陈家老宅,陈世承问陈修明想吃什么。
陈修明想了想,说:「什么都行,爸,随便做点东西就好。」
陈世承思考了一会儿,说:「我给你做几道东北菜吧。」
「东北菜?」陈修明吃了一惊,「您还会做这个?」
「我年轻的时候,曾经去东北旅行过一次,」陈世承一边用手机发消息,一边说,「大冬天,跟着我的人的车辆在东北的冰天雪地里频频出故障,最后我也懒得带那么多人,直接买了张火车票,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几乎是自己一个人,玩了大半个月。」
「那您是怎么学会的东北菜?」
「羽绒服不够保暖,那时候动物保护还没那么严格,我买了件东北的貂皮大衣,碰到了一个非常热情的店老闆,老闆和老闆的老公喊我回家吃饭,我想了想,没拒绝。」
「然后一来二去,你们混熟了?」
「对,他们以为我是个傻大款,我认为他们很有意思,就在他们家住了十天,想付住宿费,他们也不让,我就买些菜和肉,一开始是他们做饭,后来我也跟着学了学,很容易就学会了。」
「听起来是很有意思的一段经历。」
「的确如此。」
「那现在,你们还有联繫了么?」
「早就没有了,」陈世承放下了手机,眉眼间有些疏懒,「当年他们得知了我的身份,送了我不少土特产,然后对我说,原本想去你家也蹭吃蹭喝的,但你家太大了,我们也不敢去了,咱们的交情,记在心里就行,以后也不必见了。」
陈修明似乎可以共情那对夫妻,对很多的「普通人」而言,跨越阶级交朋友,会是一件很累的事,如果不想攀附权贵,大概率会选择「敬而远之」。
他想了想,对陈世承说:「你不要难过。」
「你认为我会难过?」陈世承反问他。
陈修明很认真地说:「你那时候还是年轻人,没有经历过那么多的事,遇见了很好的人,但因为身份的原因无法继续轻鬆地交往下去,想来应该会难过的。」
陈世承低笑出声,说:「你真是个善良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陈世承起身向厨房的方向走去,陈修明想了想,也站了起来,跟着陈世承一起向前走。
「明明,你要跟着我一起去厨房?」
「我想帮帮忙。」
「也行,想帮忙就跟着一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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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家有很多个厨房,陈世承和陈修明进的厨房,是专供陈家人使用的,干净整洁得仿佛第一天启用似的。
冰箱里的食材很丰盛,各种调料也是一应俱全。
陈修明随机拿了一个土豆,用工具刮土豆丝,工具好用到他想安利给别人的地步。
陈世承的动作一开始很生疏——他看起来很多年没有下过厨房了,刀工几乎退化到了初学者的地步。
陈修明直接上手开始帮忙切蔬菜切肉,陈世承围观了一会儿,说:「你的厨艺看起来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