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修明也从有点生气的状态转为了有点担心。
他想起他有一位白京下属的联繫方式,犹豫再三,还是发了条询问的简讯:「我是陈修明,方便问问,白京在忙什么么?他顺利回到英国了么?」
消息发送后不到十秒钟,对方的电话就打了回来,陈修明接通了电话,就听到对方恭恭敬敬地说:「白先生从昨夜登机前开始,直到现在一直在工作,目前,他正在上议院开会,接下来的一天的檔期已经排满了,大约明天这个时候,才能有空閒与您联繫。」
「……他这样还能吃饭睡觉么?你能不能提醒他稍微休息一会儿。」
「恐怕不行,陈先生,那不在我的职权范围内,」那人的话语一板一眼,却带着很优雅的腔调,「您放心,白先生的状态很好,请您稍安勿躁,等待白先生与您联繫。」
「他睡觉了么?吃饭了么?」
「恕我无法回答,如果您没有其他的要事,我该去处理属于我的工作了。」
「……没什么事了。」
陈修明挂断了电话,他倒在了床上,满脑子都是白京。
理智告诉他,白京的身体很好,连轴转的工作,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就算他这种废柴体质,也曾经经历过两天两夜不合眼机械工作的时候,大概率死不了也不会生很严重的病的。
但万一呢?
但如果是那个小概率呢?
陈修明还记得,在他回到陈家的前几天,他和同事轻描淡写地讨论着公司有人猝死的事实,当时他的面前已经隐隐约约地摆上了两个选项,是要钱?还是要命?
但他没想到,白京已经那么有钱了,还要要命地工作。
而他相隔万水千山,根本无法阻拦。
第79章
陈修明在床上辗转反侧,大半夜睡不着觉,还是下意识地给白京打了个电话。
出人意料地,白京竟然接电话了。
白京的声音很晴朗,完全听不出疲惫的迹象,他说:「明明,抱歉,刚刚接通你的电话,怎么了,睡不着觉么?」
陈修明摸了一把脸,说:「听你底下人说,你已经一天一夜没有休息了。」
「谁说的?」白京似乎很快反应了过来,补充道,「过一会儿,我让我的私人助理把联繫方式给你,如果你打不通我的电话,可以和他沟通。」
「白京,你是忙到一直没有时间睡觉,甚至没有时间吃饭么?」
「……也没那么夸张。」
「但也不怎么夸张,对吧。」
「……」
「你在吃东西么?」
「在喝咖啡。」
「接下来什么安排?」
「五分钟后开始下一场会议。」
「然后你就用这几分钟的时间,接了我的电话?」
「那是我们心有灵犀。」
「白京,照顾好自己,我很担心你。」
「好。」
「你需不需要……」
「不需要的,明明,我可以处理好我的事,大概还需要二十四小时,我就可以休息了。」
「有什么我能帮忙的么?」
「你要照顾好自己,替我好好睡觉,好好吃饭,不要让我也担心你。」
「好。」
「放心,我没问题的,相信我,好么?」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以后别这么拼。」
「好,都听你的,明明,明天见。」
「明天见。」
陈修明有点舍不得挂断电话,而白京也同样一次,他们听了彼此十多秒钟的呼吸声,还是白京嘆了口气,说:「挂断吧。」
「好。」
陈修明挂断了电话,并没有过多的思考,整个人就被突然汹涌而来的困意所吞没,他将手机放在了一边,径直睡了过去。
这一觉依旧睡得很沉,再次醒来的时候,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子,不太确定是自个昨天玩平板的时间太长,还是睡落枕了,但他不会难为自己,而是直接给陈谨发了一条信息,十分钟后,专业的按摩理疗师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外。
陈修明帮他开了门,然后躺在床上接受了一个小时的理疗,期间陈谨一直守在旁边,一会儿给陈修明递一点水,一会儿给陈修明递一点小零食,称得上是温柔体贴、关怀备至。
陈修明留陈谨在房间里一开始只是为了避嫌,但慢慢被陈谨服侍得有点不自在了,但在他的情绪达到临界点前,按摩师也终止了动作,低声说了句「好了」,陈谨也恭敬地站在一边,看样子要立刻离开了。
陈修明深吸了一口气,还是说了句:「以后不要对我这么体贴了,不用帮我递水递零食。」
「但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范围之一啊,」陈谨挥了挥手,让按摩师退下,才轻声解释,「我的工作的核心,是让您感到舒适和便捷,我无法容忍我自己看着您口渴、看着您饥饿,然后什么都不做,那对我来说,相当于渎职。」
「我不需要这些……」
「但您应该拥有这些。」
「下一次你可以先问一问我,」陈修明勉强想出了一个「两全」的法子,「如果我不愿意的话,你不可以那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