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有一种可能,我会一天比一天更爱你,你不需要忐忑不安。」
「的确有这种可能,未来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陈修明将瓶子中所有的水都喝光,将空瓶子轻轻地放在了手边的桌子上,「白京,我就是这样的人,很难相信别人,你没必要对我那么好,也没必要送我那么多的礼物。」
「你是怕伤害到我么?」白京给出了和陈修明预判的完全不同的答案,「明明,你真的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陈修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明明是想把白京「推开」一点的,但看起来起到了完全相反的效果,白京反而「靠近」了。
「做人呢,要自私一点,」白京缓慢地抱住陈修明,又用手轻轻地拍着陈修明的后背,仿佛在哄人,「你可以不回应我的感情,也可以挥霍我的资产,你无须自责,无须担忧,我会放纵你的一切,只要你开心就好。」
「……我不想这么做。」陈修明低声回答。
「但你可以这么做,你在我这儿拥有特权,至少现在,我爱你爱到可以放弃底线,至于你所担心的,明明,我们都该及时行乐,未来的烦恼让未来的我们应对,好不好?」
陈修明想说「不好」,但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他靠着白京,放纵自己,沉浸在了这一瞬仿佛无边无尽的溺爱与温柔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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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晚饭,陈修明并没有和母亲一起用,倒不是他主动拒绝,而是母亲特地打来电话,直言要去和朋友小聚一晚,明日再回来,叫陈修明和白京自个吃去。
陈修明挂了电话、尚未开口,就听白京说:「晚上我做饭给你吃,就当是为之前的争执赔罪,好不好?」
「……你还会做饭?」陈修明惊讶极了,「你看起来像是连方便麵都不会煮的人。」
「我的确不会煮方便麵,」白京看起来并不是再开玩笑,「方便麵在我的常规食谱以外,我曾经吃过一口,肠胃折腾了很久。」
「……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吃那一口方便麵。」
「陈彤曾经给我推荐过这个食物,因为我的肠胃那时算不上好,我的营养师和其他工作人员都很反对我尝试,我原本是不想吃的。」
「那后来为什么会吃?」
「我当时很爱吃义大利面,陈彤自告奋勇给我做,然后在义大利面里,掺杂了一半的方便麵,因为加了很多肉酱,我那时候又在接听电话,一不留神,就吃了一口。」
「……你吐出来了么?」
「很不幸,我只是觉得麵条有点硬,还是吞咽了下去。」
「后来呢?」
「我住了一周的医院,期间还洗了胃。」
「……陈彤什么反应?」
「他来看我,站在我的病床前哭诉,说我的家人和我的工作人员都在欺负他、指责他,让我替他撑腰。」
「他说的是真的么?」
「不是,所谓的欺负他、指责他,不过是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将所有的窗帘全都换成他喜欢他的颜色,我的父母也并没有指责他,只是没有如他所愿地对他说出诸如『这不怪你』、『这要怪白京自己肠胃不好』这类的话语……」
「后来呢?」陈修明有一点心疼,他推测白京那时候年纪并不大,很难想像,白京那时候是怎样的心情。
「陈彤开了个自认为很有趣的玩笑,他给我起外号,要叫我『娇弱公主』,并且说他从来都没想过,会有人吃方便麵直接吃进医院里。」白京用很平静的语气说着那段并不平静的过往,「直到我叫了贴身助理,表示我需要休息,叫助理带他出去。这件事最后以陈家的家主赔礼道歉并且分割了一部分正在合作的项目的利益告终,也是从那时起,我意识到,陈彤这个人完全没有正常人该有的同理心。」
第55章
陈修明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那些过往,他未曾参与,因而连安慰都显得有些苍白无力。从白京的隻言片语里,他仿佛看到了两个曾经关係融洽的孩子,一步又一步地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向,在这个过程中,白京从柔软变得冷硬,最后可以近乎漠然地面对陈彤的死亡。
他和陈亦煌又不太一样。
陈亦煌是很明显的「因爱生恨」,曾经有多宠爱陈彤,如今就有多恨他,恨到巴不得将对方留下的痕迹全都清理干净,但白京谈到陈彤的时候,云淡风轻,倒像是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人。
陈修明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对白京说:「陈彤已经死了,我们还活着,这对他而言,已经称得上是最大的残忍了。」
「我并不赞同你说的话,他的死亡,某种意义上,可以算作是他最好的结局。如果他不是身患绝症,我相信在他的身世曝光之后,会有很多人想要他生不如死。」
陈修明心有所感,直接问白京:「你也会是其中的一个么?」
「晚上想吃什么?」白京有些生硬地转移了话题,「我的中餐做得比较一般,西餐做得还好。」
「……你现在还喜欢吃义大利面么?」
「喜欢。」
「我想吃义大利肉丸面,你会烤披萨么?不会的话,我可以帮忙。」陈修明读大学的时候,有参加过披萨大赛,最后虽然没有获得什么名次,但学会了烤披萨,而且味道做得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