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六惊讶:「你明天要出院了?」
「我今天早上已经拆石膏了,早就可以回家了。」柏疏檐说,「等到明天已经是我的极限。」
柏疏檐声音渐渐低下来,有点生气地说:「这儿的东西太难吃了。」
顾六哭笑不得。
柏疏檐转身把花毛莨花束立在床头柜上,腰被床上小桌子卡了一下,他皱了皱眉。
「没事吧?」
「没事,」柏疏檐说,「刚才忘记让他们帮我把桌子卸了。」
不用工作了,这个桌子就成碍事的东西。
顾六说:「我来卸。」
说着,顾六起身研究这个小桌,这个床上小桌是卡在两侧的床挡上的,要取下来也不难,解开两个卡扣就行了。
他轻易地解开了离他最近的卡扣,而后想伸长手解另一侧的卡扣,骤然发现这样他就要弯腰贴近柏疏檐。
顾六想想还是绕到对面去解卡扣比较好,才刚走一步,柏疏檐就在那儿催促道:「快点,你手够长。」
「可是……」
柏疏檐扶了扶腰:「我好想立刻躺下。」
坐了那么久,柏疏檐的腰肯定不舒服了。顾六立即弯下腰,尝试去解那边的桌子卡扣,T恤柔软地落在柏疏檐的腿上,距离突然拉近,他甚至都能闻到柏疏檐身上淡淡的味道。
「今天怎么这么晚来?」柏疏檐的声音在极近的距离内响起,顾六的心跳频率就轻易被打乱了,第一次解卡扣失败。
「啊,我我帮我三哥搬家了。这件事还得谢谢你。」顾六一边揭卡扣一边说,「我都没想到你能震住我爸爸,他这次欠的钱,我会帮忙还的。」
「啪」地一声,卡扣解除。
顾六鬆了口气,心想终于可以起来了,就被柏疏檐握住了手臂,他诧异地扭头。
两人的距离近得再往前半寸就会擦到对方的唇。
顾六呼吸急促起来。
「可我不想只当债主。」柏疏檐声音低哑,眼神幽暗,动作却十分克制。他说话时带出的气息洒在他脸上,带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战栗感。
顾六忽然想起来,前两次若不是气极,柏疏檐都不会越轨亲他。平常状态下的柏疏檐一直在等他的首肯。
也许,他该主动往前一步。
顾六目光难以克制地落在柏疏檐的唇上。
第51章
「嗯,」顾六口干舌燥道,「还可以当——」
房门被拧开的声音骤然响起,顾六吓了一跳,挣开柏疏檐站起身。
速度之快,柏疏檐都怔了怔。
开门的医生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动作不由一顿,迟疑地打开门后,病床上的柏疏檐臭着脸看着他。
还有一个清瘦的背影,僵硬着身体面向窗。
哪哪都告诉他,来错时机了。
医生连门都不进了,让出身后的餐车,说:「你一个小时前,让我帮你走后门安排的餐到了。」
临走前,医生点了点餐车上的一盒药,背刺柏疏檐一句:「病人不爱吃药,家属要多想办法。」
说罢,医生转身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过了那个暧昧时刻,顾六就像是酒醒了似的无限懊悔,他刚才都在想些什么啊,坐起身正正经经跟柏疏檐说同意跟他在一起不就好了吗?
现在好了,说不出口还尴尬死了。
顾六自以为背对着柏疏檐很安全,殊不知,窗户影影绰绰倒映出他对窗无声呜咽的表情。
柏疏檐觉得好笑:「你还要面壁思过多久?」
顾六这才不自在地转过身,但眼神仍然游移着不好意思看柏疏檐:「你饿了吗,现在吃吗?」
柏疏檐瞥床上小桌一眼,醉翁之意不在酒地说:「吃,再晚点就错过最佳进食点了。」
还有这讲究。
顾六把餐车停在床边,低头一看……柏疏檐现在要吃饭,那他岂不是要把刚刚卸下的床上桌子再安回去?!
他的心砰砰直跳。
柏疏檐不会是故意的吧。
再抬眼,柏疏檐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顾六又觉自己是心里有鬼,就把别人也想歪了。
「你真要吃了?」
柏疏檐肯定答覆:「嗯。」
「好。」顾六迅速扣上身旁的一个床上小桌搭扣。
「快——」柏疏檐才刚开口,就见顾六火速绕到床的另一侧,将另一侧的搭扣扣好。「……」
顾六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我去洗个手先。」
「……去吧。」
顾六洗手的同时也给自己洗了把脸。
望着镜子里自己潮湿的脸,顾六暗下决心,等会儿吃完饭找个机会跟他表白。
这么一想,顾六脸又热起来,他连忙又洗了把脸,好歹把热度给降了降才走出来,把餐车上的菜端上桌。
菜餚精緻,飘香四溢,还有果盘。
柏疏檐点的东西肯定很好吃。
顾六咽了咽唾沫,说:「竟然有两个碗。」
柏疏檐倒没为难他:「其中一个是给你的。」
顾六立刻拖来一张摺迭椅坐在床侧旁,双脚踩着床下的横栏,笑眯眯地捧着碗:「谢啦,我来盛饭。」
柏疏檐看着顾六勾起的嘴角怔了怔,喉结滚动。
美食能治癒一切,顾六吃着吃着都忘了刚才的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