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听起来分明再正常不过,可却像是根小勾子般,勾得陆子修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
他忍不住握紧了席玉的手,偏头轻吻上那白嫩的软颈,引得怀中人颤栗不止。
「夫君,不要。」
席玉瞬间红了脸,呼吸都急促了许多。
侧颈处实在太过酥麻,忽略不得,他几乎是立刻就偏过了头要躲开。
陆子修说过的话席玉都是相信的,他对自己很好,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所以对于陆子修说他是自己夫君这一点,他也没理由不信,毕竟只有极度亲密的人才会这般宠溺自己。
可为什么每次在这种时刻脑海中总会有个男子的身影闪过?
一身大红色的袍子,清雅矜贵,他从门外缓步走来,模糊的脸上好似有笑。
周围静的不行,杯盏轻碰间,叮铃的声音响起,被雾笼罩的面容上忽然有了一瞬的清晰。
男子眼下的红痣晃得人发晕,活像是画中的点睛之笔,让整幅画卷都灵动了起来。
「你…是谁?」
席玉迷茫出声,身后人亲吻的动作稍顿。
看席玉似陷入到了梦境当中一般,忙将人转了过来,面朝自己。
「小玉儿!醒醒!」
陆子修的脸上闪过一瞬的着急,怕他就这样迷失在幻觉之中,再醒不过来。
席玉被这声音唤醒过来,可眼前却还是像蒙了层纱般,透露出些许空洞。
他盯着陆子修良久,接着忽地伸出手。
青葱的手指在他眼下轻滑,细细勾勒,似在描摹画卷般。
陆子修微低着头任人动作,像是凶狠的恶狼垂下了极重要的头颅,放在人前,俯首称臣。
「红痣?红衣?」
席玉突然停下动作,抬眼与陆子修对上视线。
空洞的眼中闪出星星点点的迷惑。
「夫君,你没有红痣,也没有红衣,那我刚才看到的那人是谁?」
听到这句话,陆子修本还浅笑着的脸上有了一丝裂纹,不易察觉,隐在暗处。
但却是打破这平静的一颗石子,无声无息,又极为致命。
陆子修强撑着脸上的表情不变,拉下席玉的手放在胸前,温声安抚着他。
「你累了,没什么别的人,我送你回去休息,好吗?」
席玉缓慢地眨眼,视线落在他的胸口处,轻微地点了点头,就像是个没有思维的木偶般。
「好。」
待人睡下,陆子修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径直去了御书房中,里面已有人在等待了,是先前阎罗殿的罗剎。
「他为何还会记起陆时晏?」
陆子修坐在圈椅之中,黑沉着脸睨着立在桌前的人,语气生冷,字字句句如刀剐在身上一般。
罗剎的后背处立马有冷汗涌起,加之屋中的炭火本就烧得很旺,一瞬如冰火交织,折磨的不行。
「回陛下,噬心蛊它的效果因人而异,若对某人用情过深,那就算是噬心蛊也无法立刻将那人的记忆消磨掉,只能…慢慢等。」
这话说到后面,罗剎已没了底气,额上的冷汗越出越多。
陆子修抬眸,身子前倾,带有极重的压迫感。
「等?」
这话说得极缓,声音听起来还有些漫不经心。
可罗剎听后却身子一抖,接着颤巍巍地从怀中摸出个小铃铛。
跟那日鬼面黑衣人手中的几乎完全一样,只是其上的花纹不同。
「这是催动蛊虫的幻音铃。」
说着罗剎将幻音铃双手递上,待陆子修拿过细细观察时,才趁着空隙擦去了额头上的冷汗。
「幻音铃?」
陆子修轻摇起那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铃铛,发出阵阵清脆的铃音,视线又落回到刚擦完汗的罗剎身上。
「在他的耳边轻摇幻音铃可以催动蛊虫,效用更强,让他再记不起关于那人的任何东西,只是…」
罗剎的脸上露出纠结的神色,似是不知要不要继续说。
但一接触到陆子修冷厉的眼神,他立马说了下去。
「只是可能会有副作用,之前也同陛下讲过,用了噬心蛊后那人若是有很强的执念,便极容易陷入到幻觉之中。
在这个情况下若是强行催动蛊虫,或对他的神志产生影响,他可能会分不清现实与幻觉,就此沉沦其中。」
听罢,陆子修良久都没有再说话,只不断地摩挲着那铃铛,陷入了沉思中。
「朕知道了,下去吧。」
得了这句话,罗剎如蒙大赦般立马躬身退了下去。
陆子修进入寝殿的时候,席玉还在睡着。
冬日里天色总是黑沉的格外早,刚还亮着的天此刻已有些暗淡下来,无端生出种萧瑟之感来。
陆子修坐到席玉的床边,看他仍在熟睡,不由伸出手将他鬓边的乱发拨到耳后。
熟睡中的人无意识地将头靠向陆子修的手蹭了蹭,睫羽颤动,唇角扬起好看的弧度,接着又陷入到沉睡当中。
「小玉儿,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这一辈子就别再妄想能记得陆时晏了。」
他说的温柔动听,像极了爱人间的呢喃,可话中却带着无尽的偏执。
像是被其扼住了喉咙,连呼吸都被控制在了别人的手中。
寂静的宫殿中,轻缓的呼吸声不时响起,好似最美妙的助眠乐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