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词安的眼眉都耸拉下来。
席玉也觉察到了,似乎能看到他身后逐渐停止摇摆的尾巴,颇有些落寞和可怜的意思。
席玉眼睫轻动,思索着要如何安慰词安,待看到远处的内侍时,突然灵光一闪。
「刚我来的路上,又碰到了那起子人,说我阴柔,还堵了我的道,不让我来,你—」
「又是那群狗东西,在哪儿呢?我必定打他们个屁滚尿流!」
词安挥动拳头就要衝出去,哪还有刚才那副落寞的样子。
席玉忍住笑,拉住他。
「日后再说吧,反正有的是机会,不过到时你可得给我好好出出气。」
词安的怒气刚放出去,就被席玉硬生生拉了回来。
那股子怒气无处消解,他便说起近日发生的大快人心的好事。
讲到五皇子被禁足,和刘南的下场时,词安激动的都快跳起来,手舞足蹈地给席玉描绘当时那个场景。
「等等,你说刘南死了?是谁杀的?」席玉拉住词安的手,急忙问道。
「自然是太子殿下了。」
词安紧接着又道:「你说巧不巧,这起子人全是害过你的,他们都得到了应有的报应,真是自作自受,报应不爽。」
是了,这太巧了。
怎么就刚刚好是这些人,这些都是因为自己吗?
思绪翻飞之间,席玉突然瞭然了,或许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那故人,可到底是谁能让他如此。
席玉更好奇了,他想知道那人到底是谁?
「词安,太子殿下可有关係密切的友人?就是关係比你同我这种还要亲密些的。」
席玉的声音中带了几丝急切,他迫切的想要知道这件事。
词安不明白为何席玉会突然问起这个,略想了想,同太子殿下交好的人可太多了。
关係密切的话,难道是他?
「大概是顾离月吧。」
顾离月,席玉曾经听过这个名字。
前世陆时晏被陷害囚禁于端本宫中时,他听陆子修说的。
「顾离月与陆时晏的情谊还真是深啊,自身都难保了,居然还想着来宫中救他,真是不自量力。」
席玉听后也觉得顾离月是不自量力,居然孤身一人乔装打扮潜进宫中。
此举莫过于飞蛾扑火,不仅救不出来陆时晏,还会将自己也搭了进去。
那时他想顾离月大概是一心求死,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去赌一个完全不可能的结果。
前世的席玉沉浸在情爱之中,只是略可怜一番这人,便将他忘了个一干二净。
可现如今再听见这个名字,他心中却隐隐有些异样的情绪在涌动。
顾离月可以为陆时晏做到那种地步,甚至去死,可想而知陆时晏又何尝不是。
胸腔内的情绪逐渐清晰,那是淡淡的酸涩之意正在扩散。
席玉不想承认,但他骗不了自己,当他听见顾离月名字的那一刻。
他嫉妒了。
原先那些自我欺骗的话,在这时全都失了效用,他不希望自己成为别人的替身。
「词安,你觉得我跟顾离月像吗?」
席玉的这句话并未经过思考,只是下意识就说出来了。
他有些希望词安能告诉他,他跟顾离月不同,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词安并未发现席玉的异常。
他摩挲着下巴,盯着席玉看了会。
「好像挺像的。」都长得很好看。
其实词安根本没见过顾离月,他只听别人说顾离月长相俊俏,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
他没见过那美男子,但他自觉席玉也是个美男子,便直接将席玉的这番话理解成了另一个意思。
而他却并不知道这句话会给席玉带来多大的影响。
席玉没有说话,词安便提起另一件事。
「对了我见端本宫的人将你的东西一应都拿走了。」
「问了才知道,你要在端本宫伺候了,真的是恭喜你了,不过以后莫要忘了我就是了。」
词安见席玉一点反应都没有,便用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听到了没?」
「嗯…」
词安又跟他说起些别的事情,但席玉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再是心大的人,见他这样也知不能再聊下去了,词安便让席玉先回去休息。
他自己则是朝宫门处走去。
刚过了拐角,便看见另一边的宫道上走着个人。
行走间衣摆微动,即便离得不近也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霜雪之气。
词安脸上挂起笑来,小跑着追了上去,「季太医,这是去哪里啊?」
季泠听见声音,扭过身子看向来人,「出宫。」
声音一如往常带着刺骨的寒意。
词安看着他一脸正经的模样,眼底盪起比往日更甚的笑意。
「季太医确定这是出宫的路吗?」
季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裂缝,他蹙起眉头,道:「怎么不是?」
按理说一般人看到季泠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要不就会生气,要不就会害怕。
可词安的反应全然脱离了季泠的认知。
他反而是笑得更加开心了,没有半点被打击到的样子。
「那就是奴才记错了,奴才正巧也要出宫,季太医不如给奴才带个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