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哭着哀求道:「呜呜呜,皇兄,我错了。」
似乎是看出陆时晏并不动容的样子,他走上前抓住了陆时宴的衣摆,轻晃着哭求陆时晏原谅他。
此时的陆鸣才有了点五岁的小孩子的样子,做错了事求兄长的原谅。
陆时晏漠然地看着他的动作,接着打掉了他的手。
「孤再说一遍,跪下。」
陆鸣在他的注视下不由浑身抖了抖,终是受不住跪了下去。
「你这性子太过恶毒,今日就在此跪上半个时辰,再将那弟子规背上百遍。」
两名内侍听到这话后,对视一眼,随后一个内侍连忙转身离去,看样子是去通风报信了。
养心殿中,女子的哭声一阵阵自暖阁中传出,闻声看去正是陆鸣的母妃,柔妃。
陆城远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人儿,有几分心疼。
柔妃刚进来就什么也不说开始哭了。
她哭得颇为委屈,让陆城远温声安慰了好久,她才逐渐止住泪水。
「这是谁又让你委屈了?」
陆城远的语气中带着些宠溺,又拉着人坐在了自己的旁边。
柔妃抬起水汪汪的眼睛看着陆城远,因刚哭着,眼尾还泛着红。
「陛下,太子要惩治鸣儿,鸣儿那般小,怎么受得住啊。」
柔妃人如其名,长得娇娇柔柔,脱口的声音更是带着哭音,直叫人心尖发颤。
闻言陆城远的眼底起了几分疑惑,又听柔妃继续道,「陛下,鸣儿可是臣妾为您十月怀胎诞下的孩子,他身子弱,求陛下救救鸣儿。」」
陆城远抬眸视线略过柔妃,看向她身后立着的婢女,开口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婢女正是跟着陆鸣的贴身婢女,珠儿。
她走上前大致描述了一遍在西五所发生的事情,只是这段话说得三分真,七分假。
不仅将陆鸣对陆时晏视而不见一事忽略,更是将他辱骂太子篡改为了陆鸣哭求太子饶恕。
整件事变成了太子怒气冲冲跑到陆鸣的居所,无缘无故将人强行拖到御花园,叫人跪在地上背弟子规。
听起来太子倒像是个恶人,而陆鸣则是一个无辜的受害者。
陆城远不由陷入到深思,觉得这事有几分蹊跷。
他知道陆鸣的性子确实有些顽劣,可子玉不可能无缘无故要收拾他,总要有些缘由的。
一旁的柔妃用手帕擦拭着眼角的泪,眼底划过几分厉色,又在放下手帕的同时,恢復了那副委屈无辜的样子。
「真的只是这样?」
陆城远声音带了些上位者的威严,语气平淡,气势却让人心中一震。
柔妃见状抢在珠儿之前开口:「陛下,鸣儿的性子你是知道的,他只是有些顽皮而已,会不会是哪个宫人假借鸣儿之名得罪了太子,才让太子这般气恼。
但不管怎样鸣儿毕竟只是个孩子,就算太子再如何动怒,也不该强行将鸣儿拖出去受罚。」
说着她眼中又溢出些泪来,声音更是哽咽起来,「石子那般冷硬,鸣儿本就体弱,如何受得住,还是半个时辰,到时跪完鸣儿的腿不就要废了。」
陆城远还是心头存疑。
他对子玉的性子是十分了解的,略安抚了一番柔妃后,还是将视线投向站着的珠儿上。
「朕再问一次,事情当真只是如此?若你有半句虚言,朕绝不轻饶。」
柔妃咬紧了牙,她没想到陆城远会这般偏袒陆时晏,见状她也将目光投向珠儿,却并不慌张。
珠儿是她的心腹,她信任她,才将她放在了自己儿子的身边。
这番话是她来前特意同珠儿编好的说辞,为的就是让陆城远心疼,最好是能再惩治一番陆时晏。
但若不成,起码让陆城远对陆时晏的印象差点也可以。
柔妃的算盘打得很好,却不想见珠儿直接跪倒在地上,像是被吓坏了一般。
「陛下饶命,奴婢…奴婢知错。」
「你—」
柔妃心中大乱,她没想到珠儿会这般,当下就忘了规矩,出言就要打断她。
陆城远见她这样也就明白了,这件事必定不像刚刚他听到的那样子。
他冷眼瞥了一眼柔妃,止住了她的话语,才让珠儿又重新说了一遍事情的经过。
越听陆城远的面色越不好,听到最后更是用力一拍桌子,将柔妃吓得直接跪倒在地上,连声道「陛下息怒」。
「这就是你教的好儿子!竟是连当朝太子都不放在眼里,他眼里还有谁!」
柔妃这时才真的慌了,忙看着陆城远摇头道:「陛下,不是这样的,听臣妾解释。」
但陆城远已然气急。
上午同陆时晏交谈后,他本就心存愧疚,觉得无法弥补,此时又听这消息,那强烈的愧疚之情瞬间就转变为对陆鸣母子的厌恶。
「不必说了,瞧瞧陆鸣都叫你教成什么样子了,心思歹毒,目无尊长。」
他越说越气,只觉得要好好收拾他们一番才行。
「来人,将柔妃打入冷宫,永不得出,五皇子陆鸣罚跪后直接关进西五所,无召不得出。」
陆鸣在石子地上跪了已有一会了,他抱着陆城远很快就会来救他的念头硬撑着。
他假意屈服,实际上就等着一会陆城远唤人来时能看到他这副样子,这样他就能得到父皇的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