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站在院落正中,将满心欢喜的席玉堵了个正着。
不等席玉辩解,陆鸣带来的内侍就将他按着跪倒在地上。
破风的声音响起,席玉整个身子猛地一抖。
鞭子破开皮肉后,有些沉闷的声音,席玉甚至忘了喊叫,或者说他根本没办法呼痛求饶。
口中有浓浓的腥气弥散开来,那是剧痛之下他无意识咬破了自己的舌头所致。
席玉的嘴无力地张开,鲜血便顺着嘴角直直地流了下去,滴落在青苔之上,与其融为一体。
后来他受不住背上的剧痛,晕了过去,再醒过来之时,看见的便是陆子修略带忧色的脸。
从那以后,他便愈发地依赖陆子修,对陆鸣更是有了无言的恐惧。
现在想想,皇家之人真是可笑至极,分明那般厌恶内侍,可最后用的却还是内侍。
「殿下,那您想做什么?」站在殿前的李仁不气不恼,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陆鸣的眼珠子转得飞快,眼眸弯了弯,「我要人陪我玩。」
这话说的倒是天真无邪,像是孩童无聊时,缠着人陪他。
可李仁清楚得很,这「玩」并不是字面意义上的。
他正想着如何转移陆鸣的注意力,却不想听见他带着些许笑意的声音。
「我要他陪我玩。」
此话一出,从他们身旁走过的席玉,心中乍然一颤,扭过头之时,正好与陆鸣带笑的双眼对视。
眼底的恶毒溢了出来,前世陆鸣恨恨的声音瞬间在席玉的耳边迴响起来。
「给我打死这个狗奴才!」
席玉有些晃神,也是同样的一双眼,前世的陆鸣与今生的陆鸣突然重合到了一起。
「殿下,他还有别的事要做,恐怕不……」
陆鸣回头,打断了李仁接下来的话,「我就要他陪我玩。」
「这是他的福气。」
陆鸣偏过头看着席玉,露出一个很恶劣的笑容。
听了这话,李仁颇为担忧地看向了席玉。
三人的视线齐齐集中在了他的身上,席玉知道自己逃不过了。
端本宫。
陆时晏靠坐在软塌上,视线聚集在左手持着的卷书上,右手则是轻抚了抚怀中安睡的小白狗。
他的手指修长,又骨骼分明,像是上好的白玉一般,轻抚过小白狗的皮毛之时,极具美感。
书页又翻过一面,陆时晏抚摸的动作稍顿,抬手想拿起小几上的茶盏,却在触到杯壁之时,被烫了一下。
他收回手,书卷也放了下来,这茶都放了许久了,为何还会如此烫。
一股心慌之感突然袭了来。
「殿下,马车已经备好了,现下要出发吗?」
凌一的声音将陆时晏有些飘忽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他这才想起今日还有人要见。
「干清宫那边可有什么异常?」
「并没有异常之处。」
凌一不知为何陆时晏会突然问及此,但还是一五一十的说了。
心慌的感觉像是陆时宴的错觉,他却始终觉得有些不对。
他轻轻点了点头,没有异常,那席玉应该就还是好好的,大概是自己多想了。
将怀中还在熟睡着的小白狗放在软塌之上,陆时晏换了身莹白色的常服,便登上马车出了宫去。
第十五章 顾离月
此时御花园中。
席玉脚步轻轻地跟在陆鸣的身后,心中忐忑不安。
他猜不出陆鸣的用意,更不知道为何要来这。
这个五岁的孩童,带给席玉的压迫感不亚于陆子修,甚至有甚于后者。
毕竟陆子修从来没对他动过手,不论前世还是今生。
经过一段凹凸不平的鹅卵石路时,陆鸣停下了脚步。
「跪下。」
闻言,席玉看着身下凸起的鹅卵石,若是在这跪着,这膝盖怕是都不能要了。
他抬眼对上陆鸣的视线,后者眼中流露出了浓厚的兴色,自己受苦,陆鸣无疑是开心的。
大约是前世领略过陆鸣的手段,以他之力根本逃不过,席玉此刻的心情很奇怪,没有多少恐惧,更多的是一片空洞。
硬邦邦的鹅卵石朝膝盖骨中扎去,加上只着了件单裤,痛感就更为明显了些。
陆鸣注视着跪在自己眼前的人,心头起了一阵愉悦,内侍这般卑贱的人就该永远跪在人前才对。
这般想着,他便衝着身旁的侍女道:「把鞭子给我。」
立在一旁的侍女弯下腰用双手将鞭子递出,一根用牛皮所制的短鞭。
陆鸣不大的手将将好握住那鞭梢,很显然这是特意为他制的。
他随手挥动两下鞭子,阵阵破风之声响起,这东西若是落到人身上必定是皮开肉绽。
席玉垂在袖中的双手微微握紧,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记忆让他不由自主地轻颤起来。
他还记得那痛楚,叫人生不如死。
「我从前想养只狗,可母妃说那是低贱之物,不许我养。」
陆鸣握着鞭子的手垂下,走到席玉的身后,哼笑道:「现在你便是我的狗了。」
席玉还未反应过来陆鸣的意思,破风声便响起,瞬间背上就落下剧痛。
那一鞭力道其实不大,毕竟陆鸣人小,再如何用力也不过是个小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