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穿衣,朝后山走去。
后山小道崎岖,他肚子里跟塞了一个球般,每走一段路便要扶着腰休息会儿。
前方传来一阵轻笑,元玉谈不用抬头也知道来人是谁。
「好笑么?」他冷着声音。
「不好笑。」萧竟从树上一跃而下,两步站定在他面前,俯身轻弹他的额头,温柔道:「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那你笑什么?」元玉谈躲开触碰,「你是看我一个男子,却和女子一般怀胎……」
他顿了顿,皱眉甩开萧竟拉他的手,「不用你笑,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笑,男不男女不女。」
萧竟又捡起他的手腕,握在手心,低下头用脸蹭着,认真道:「绝不是你想的那样,我笑是因为你很可爱,一想到这么可爱的元神护是我的,我便忍不住笑出声。」
「你少来。」元玉谈抽回手淡声道,「别用这些话哄骗我。」
「我没骗你。」
萧竟低笑一声,圈住他的腰身纵身一跃,两人降至不远处的房顶上。
元玉谈挣开身子,寻了个平坦地方坐着。
萧竟提着他的腰抱起,脱掉外袍铺在地上,才鬆手让他坐下。
他挨着元玉谈坐下。
「元神护,想什么呢?」萧竟靠过去,盯着他。
元玉谈没理人,自顾自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
「还生气呢?」萧竟扳过他的脑袋,「彆气了。」
元玉谈被迫转头,见萧竟正咧嘴冲他笑,虽天色黑暗,但面前人的眼眸却发着亮,英挺五官也渡着夺目月光。
「你是不是一点都不想见到我。」萧竟假装嘆气,「当日元神护答应与我在一起,肯定是为了哄我开心,原来我才是被骗的那个人。」
元玉谈抬眼看着他。
「我真是个可怜人,元神护连一点点情爱都不肯施舍给我,还总是跟我生气,我还不敢有一丝怨言,世上没有比我更可怜的人了。」
元玉谈皱眉道:「我没有。」
「就是有,元神护总是欺负我。」
「我没有!」元玉谈受不了了,瞪着他,「你别血口喷人。」
「你就是有,你什么都不肯告诉我。」萧竟道。
老房子年久失修破旧荒芜,房顶瓦片被风雨侵蚀得一片面目全非,两隻孤零零的小草在墙头立着,还泛着一点绿。
元玉谈不欲争吵,垂眸望着那点绿,沉默不语。
忽而视线中的那点绿被人毫不留情一把拽走。
萧竟随手扔掉,低声无奈道:「我没质问你,也不是凶你,你别不理人。」
元玉谈还是不说话。
「宝贝,你看看我。」
元玉谈固执地看着前面光秃秃的草根,就是不转头。
萧竟只好起身,单膝蹲在他面前,直直望着他的眼睛。
「玉谈,我不是想完全掌控你,我也没有把你当女子对待,你怀着孕身体不便,若是有突发情况,任何坏的结果我都无法承受。」
他的神情认真,「以后想什么,你都告诉我好不好,你不希望我插手,我便不会插手,但你不能瞒着我。」
元玉谈板着脸,终于开口:「我没有瞒着你。」
「对。」萧竟哄道,「怪我,是我没有问你,所以你才没有告诉我。你彆气了,是我不对。」
说罢他狡黠一笑:「给你看个好东西。」
他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隻巴掌大的鸟儿,鸟儿羽毛泛着银色光泽。
数月前在天尊大比会场上,元玉谈曾见过这隻鸟,这隻鸟叫做仙布鸟,不似凡兽。
萧竟道:「它很聪明,会讲人话,通神识知人心,知无不儘儘无不言。若是你不想见我,别总闷着不理人,跟它聊聊天。它要是能哄你开心,我受些委屈没什么。」
他说得真诚,元玉谈嘴里反驳的话咽了回去,抿了抿唇,还是双手接过,小心捧着这隻珍贵鸟儿,轻道:「我没有不理你,也没有不开心。」
萧竟笑着道:「好,我知道了。」
元玉谈好奇地打量这隻鸟。
「你不管问什么问题,它都能如实回答。」萧竟道。
元玉谈丝毫不信,但耐不住萧竟殷切的眼神,还是决定问鸟儿一些问题。
他想了想,对鸟儿问:「上一个人,问了你什么问题?」
闻言,萧竟眼神突变,一手套在鸟头上准备闷死它。
元玉谈隐隐觉得奇怪,看着他道:「你干嘛?坐下。」
刚说完,鸟儿的声音从手心传来,实诚道:「上一个人问我怀孕七个月能不能做。」
鸟儿的声音如孩童般天真,一字一句打在萧竟脑壳上。
元玉谈也是明显一愣,僵着身子,刚才的感动烟消云散。
萧竟立马夺过鸟儿,用力掳着它头上的毛,鸟儿悽厉惨叫。
「它确实傻。」萧竟义正言辞,「这种不是人的问题怎么会有人问。」
元玉谈脸色不太好,没说话。
但萧竟知道他想动手打人了,立马装可怜嘆气道:「要是我能像那个叫惜无命的一样会哄人开心就好了,你肯定什么都告诉我,你宁愿跟他一起,都不愿意向我寻求帮助,是我没有那个福气。」
元玉谈蹙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别绕弯子。」
「要是我有他三分,我也不会沦落到用一隻傻鸟来哄你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