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上的风带着些许的冷意,却比伦敦或是哥谭要暖和得太多,就好像完全是两个季节一样。
于是,卡佳在这风中微微弯了弯眉眼,背着光去看古一,「因为我出现在了不该出现的地方,所以引起了你的警惕心吧。」
在场的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傻子,自然能够明白她在刻意模糊之下的《地方』所指的到底是哪里。
到底是指的这个世界,还是指的是
伦敦的至圣所,仁者见仁吧。
「……你还是这么的不按套路出牌啊。「
沉默了良久后,古一抬手挡住了自己的嘴,轻笑了一声。
但是很快,她就像是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样,抱着自己的腹部,狂笑了起来,「一点都没有变啊,哈哈哈!「
卡玛泰姬上并没有因为听到这种高兴的笑声而来凑热闹的人,被这个魔音穿耳的可怜人,也就只有卡佳一个人而已。
而她用脚尖轻轻踹了一下笑到快倒到地上的古一的腿,「笑什么啊……」嘟嚷着。
却也被这种无厘头之中带着荒谬的笑意所感染了,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到底有什么好笑的啊!」
与古一的相识是一场意外。
在挺久以前,快乐马戏团的全球巡演定到了纽约站,彼时还是魔术J师助手而不是一个独立魔术师的卡佳,在一天表演完之后,被批准可以出去溜达溜达,见识一下资本主义侵蚀下的纽约。
团长非常豪迈的给了不少钱让她自己去玩,而自己则是继续待在他那个阴暗的小房间中捣鼓些没有人知道的东西。
娜塔扎和荣恩一起勾肩搭背喝酒去了,说什么不带未成年去那种地方。
玛丽和约翰更不用说了,他们两个从表演结束的那一刻就没影了,谁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玩去了。
至于杰克……这傢伙不提也罢,他从表演结束就窝在房间里面呼呼大睡,真不知道一天到晚的到底为什么有那么多觉好睡。
于是到最后,只剩下卡佳一个人,戴着个被钞票装满的小包,一脸无聊的游荡在繁华又荒凉的纽约街头踢石子。
虽然说跟着马戏团全球巡演的时候她也去过挺多不同的国家和不同的城市,但是对于纽约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城市,也可以说是一种全新的衝击。
富人们手捧昂贵的手冲咖啡,穿着华丽的衣袍,于高朋满座之处抱怨自己最近吃的食物不怎么健康,体重秤上又增加了不少重量。
而古一就是在那个时候出现的,穿着一身朴素至极的修验者衣服,头上戴着个遮阳帽,背后背着个大型旅行包。
……被街旁的流浪汉抢走了包,追着对方跑了四条街之后,在第五条街上遇到了已经快要无聊的想要去海港餵海鸥的卡佳。
「谢谢你,我请你吃好吃的吧!」
从卡佳手中接过被夺回来的背包的古一,一脸微笑的说道。
而卡佳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抽了抽自己的嘴角,「实际上,我并没有出多少力,毕竟小偷都快被你累合气了。」
躺在街旁已经一句话都不想说的小偷吐了吐舌头,像只靠舌面放热的小狗, 「呼……早知道会这样……就……不抢你的包了……「
他的肚子也非常应景的发出了一声 『咕咕『的叫声,很明显被刚刚的负重马拉松给累得不行。
「是你先抢人家包在先吧,活该。」卡佳对着小偷翻了个白眼。
然后她就看着古一从自己的包中掏啊掏啊,掏出来一个被压得稀碎了的饼,递给了坐在地上的小偷。
卡佳:?
这人是这么……额,形容不来,总之好像说善良也不太对……
古一看着小偷一脸怔愣的从自己的手中接过饼,微笑着说道:「这是作为你愿意陪我一起通过长跑锻炼身体的奖励,通过自己的奋斗获得的食物,会更加香甜一些吧?「
而小偷脸红得像个猴屁股,接过饼之后,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站起身来就跑走了。
卡佳在这一刻总算是明白了自己刚刚刚对于古一的那种既视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了。
「你是佛教徒吗,以度化世人为己任的那种佛教徒?」她双手抱在自己的身前,打量着这个重新背好背包的女人。
「为什么会这样想?」
古一看着她,表情有些好笑,像是听到了一个很有意思的笑话一样。
「一般来说,没有人会像你那样……平静?不记仇的对待偷了自己东西的小偷吧。「卡佳想了想说道。
古一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 「不,我并不是佛教徒,只不过是一个恰恰路过此地的旅行家而已,而之所以会这么做,只
不过是因为我是个伪善之人而已。「
「倒是你,看上去挺像个无神论者的。」
被评价为像个无神论者的卡佳,对此的态度是露出八个牙齿的标准假笑,以及说道:「事实上,我信马克思。」
在那次对话之后,古一拉着她去吃了一顿据说是地道四川人开的火锅,并且老闆还在知道她是苏联人之后非常豪爽的给她打了个八折,说是什么中苏友谊万古长青。
卡佳也不好拒绝老闆的好意,但是总的来说,那次所吃到的饭,算是她的经历中较为难忘的一次了。
后来,古一仍然在继续着自己的旅行,卡佳也在继续着自己的表演,两人约定好一年一聚,友情也一直维持得还算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