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娜蹲在夸夸其谈的流浪汉身边,低着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一根烟。
她垂眸看着手上的这根烟,烟嘴上有着浅黄色的污渍, 烟草的部分摸上去也有些潮乎乎的, 然后在流浪汉打开的打火机下散发着有些微妙的味道。
「你不抽吗?一抽解千愁哇。」
流浪汉对于自己好心给这个看上去很阴沉的女人烟,结果这人就点着放手上白白浪费掉的行为非常的痛惜。
「没有用啊,我对尼·古·丁完全不起反应的。」
洛娜笑了笑, 把烟还给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的流浪汉。
他接过烟,也不管干不干净直接塞进自己嘴里猛吸了一口, 最后一脸惬意的呼出了一声嘆息,咧着一口黄色的牙哈哈大笑。
「嘿, 这烟可真是个好东西!那些别的上瘾的东西我可不敢试……但这玩意儿我还是行!你猜我为什么舍得分你一根?因为我昨天可是捡到了一整板哇!」
洛娜听着他说话,后背靠在有些脏乎乎的墙上也毫不在意。
她只是一隻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 而另一隻撑在地上,整个人看上去完全就是个小混混而不是艷光四射的大明星。
毕竟,谁能想到风头无二的大明星洛娜·威尔逊会出现在这种地方呢?
「你是个新人吧, 捡到好东西可不能随随便便就说出来。」
她低着头, 右手在自己的膝盖上轻轻地敲击着, 是没有人能够听出来的旋律。
「哦!你确实提醒我了!」
流浪汉一脸的恍然大悟,而后他又恢復了之前的那样子不在乎。
「不过没关係啊,我又不会一直待在这里当个流浪汉。」
「虽然我的财产都在那帮子外星人怪物的攻击下化为了乌有,但是我人还活着,我脑子也没有残!」
他大笑着猛吸了一口烟,就连烟屁股都不放过,直到最后差点烧到他的嘴才放下。
「你以前……干什么的?」
洛娜垂着头问道。
「华尔街之狼听说过吗?」
流浪汉随手把烟屁股用手指摁灭,抬手梳理了一下自己油乎乎的头髮。
「……这么厉害?」
洛娜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连带着撑在地面上的左手也开始敲击地面。
「哈哈,我当然不是那么厉害的人物啊,就是个证券交易所的普通员工而已。」
流浪汉拍了拍手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
「不过,他是我的偶像,总有一天我也会和他一样,抽古巴的雪茄!」
洛娜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你会怨恨银狼吗?如果不是因为她的话,你们也不会遇到这些事了吧。」
流浪汉偏着头想了想,「你说的是那个战死的英雄?我怨她干什么,她救了我们的命!至于现在的这个银狼,小姑娘也挺不容易的,别得了好还卖乖了!」
他衝着洛娜摇了摇头,「与其去担心这个那个,倒不如想想下一顿吃什么,我要再不去,那家店的麵包就都给人抢没了。」
流浪汉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从巷子里离开,最后这里只剩下了洛娜一个人。
她穿着个泯然众人的驼色风衣外套,银白色的头髮也被贝雷帽给挡的严严实实只留出了刘海,白衬衣和黑西裤看上去也就是个上班族必备的样子,没人想要去深究这么个失意的打工人倒在街头是在干什么。
就算是想要把器官卖出个好价钱的混球,他们也暂时不敢在纽约造次,毕竟他们的老大昨天才刚刚被银狼枭首示众。
没有出现在天气预报中的突如其来的暴雨突然席捲了整个城市,于是街上更没有人了。
「ciao~还活着吗?」
撑着个白伞的白衣白髮紫罗兰色眼睛的男人用脚踢了一下保持着垂着头姿势坐在地面上的洛娜的小腿。
白兰笑眯眯地慢慢蹲到了洛娜的身前,然后抬手拨了一下她被雨淋湿后挡住眼睛的头髮,露出了后面那双苍蓝色的眼睛。
「哟,这不是还没死嘛~」
「白兰,滚远点吃你的棉花糖去。」
洛娜抬手打开了他四处乱戳的手,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但你看上去已经变成落汤狗了哦?」
虽然手被打开了,但是白兰看上去也没有多生气,只是换成双手撑着自己的腮帮子,然后笑眯眯的看着洛娜继续淋雨。
「……你到底想干什么。」
洛娜被他这种态度给烦到了,终于仰起头靠在墙壁上,神色恹恹的皱起了眉头。
白兰轻笑了一声,「你是在愧疚吗?因为他们的生活被晦暗给毁掉了。」
洛娜啧了一声,「没有。」
白兰:「你有。」
洛娜:「我没有。」
白兰:「你有~」
洛娜:「行吧行吧,我有我有!」
她烦躁的把已经完全湿透了的贝雷帽甩到了地上,看着那个黑色的贝雷帽在地上滚了几圈,沾上了满满的泥水,最后停住不动了。
「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还特意切换到成人状态,你知道我现在和你说话在别人眼里就是在和空气说话吗?我神经病啊我!」
白兰仍然是那副笑着的样子,只是微微向前探了探身子,然后微微张开了一点眼睛,「说完了?」
洛娜对于这货自诩长者的态度感到很不爽,虽然他确实比她大不少,但是如果真要算的话也就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