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他这样子实在是不像个为非作歹的恶徒,阮文正的脸色缓和了些,从袖里取出一封带着郁金香香气的拜帖,递了过去。

楚留香接过仔细看了看,无论是字迹还是纸张,都与他所用不同。这是一封非常拙劣的仿製品。难怪任慈二人对他态度如此平和,想来也是看出了这点。

「楚某拜帖所用,乃是澄心堂纸。而这封拜帖用的五色花笺,一般多是女子爱用,又怎会是我所留。再说了,我应朋友相邀去杭州赏湖吃鱼,前两日才归来,哪有时间去府上……」

后面的『偷人』二字,楚留香总觉得说起来颇为怪异,索性闭嘴不言。

见楚留香神色坦然,分析有理有据。阮文正一时恍惚,转头去看两位好友。任慈帮主和天峰大师脸上全无惊讶之色,显然是早已看出此事蹊跷,只是顾忌他情绪,才应他要求去寻了人。

「苏儿!我的苏儿,你究竟在哪啊?」唯一的线索居然是假的,阮文正双腿一软,跌坐在地,手重重地锤了一下地面,恨声泣道。

堂堂翰林学士,七尺男儿,就如同孩子般坐在地上失声痛哭。旁人见了,尚且忍不住掩面嘆息,更别说阮文正的两位好友任慈和天峰了。

见任慈扶起了地上的阮文正,天峰大师这才开口对楚留香道:「我们二人今日请香帅前来,除了向阮施主证明此事与你无关外,还想请你帮个忙。」

楚留香接道:「查阮小姐失踪之事?」

天峰大师点头,嘆道:「阮施主就这么一个女儿,从来养在深闺,少见外人。如今掳走她的人既然留书诬陷于你,我和任帮主猜想那人可能与香帅有旧,想请你帮忙查一查。」

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事从天上来。楚留香无奈地摸摸鼻子,笑道:「唉~即是如此,我又如何能拒绝。」

西山有峰名穿云,峰高且陡,有穿云破天之势,故此得名。

此时的穿云峰上站着两个怪人,要说怪在何处?一个是绫罗绸缎的富家千金打扮,一个是素袍俊美的和尚。若是有文笔好些的书生见了,说不定能写出本香艷至极的话本。

实际上,站在陡峭的山崖边吹冷风并不是一件多香艷的事。

阮如苏环住自己的胳膊,笑着问无花:「大师不会是想杀人灭口吧。」

山风把无花的袍子吹得哗啦作响,令人生出一种错觉,似乎这个俊和尚即将乘风而去,直上九霄。可随着他轻轻一笑,这种疏离感又烟消云散了。

「你如果想学会掌控人心,首先要学会掌控自己。」无花的声音传来时,已被山风吹凉了不少,听在阮如苏耳里,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心里隐隐有些不安,问:「何谓掌控自己?」

「就是……」话没说完,无花突然出手,一掌拍在她背心。

阮如苏虽暗自戒备,可到底没有他动作快,被一掌推下山崖。

风就像刀子,一刀刀刮在身上,阮如苏手脚不受控制的向四周挥舞,想要抓住一些物体来阻止下落的趋势。

虽然知道自己不会死,可那种不知痛何时到来的忐忑比死更恐怖。阮如苏觉得自己就像一片叶子,在空中飘了很久很久。

突然,一个身影从悬崖上跟着跳下,速度比阮如苏更快,偶尔还借石壁的力加速,直奔她而来,是无花!

阮如苏没有死,无花本就没打算让她死。

重回到山崖上,阮如苏再也撑不住,跌坐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流。这是她第一次流泪,就像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怎么也停不下来。

无花皱眉,看着眼前人不停用那脏了的手抹眼泪,把本来清丽的脸抹得像只花猫,可怜又可笑,冷冷道:「什么时候你能从下面上来都还面不改色,就算是能控制自己了。」

阮如苏没有说话,她正用全身力气压住抽泣的反应和四肢地颤抖。

还真是个倔脾气,无花心头有些触动,不再逼她,动作轻柔地俯身抱人下山去。

自离开阮府后,阮如苏便在外租了个院子落脚。院门开在巷子里,周围几户人家都搬出去了,所以巷子里安静得很。

无花在门口把人放下,淡淡道:「明日你便回阮府去吧。」

若是连这个都无法克服,跟着他也没用。

阮如苏扶墙站直,果断道:「明日继续!」

没有一个师父会讨厌勤奋的徒弟,哪怕是无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道:「好。」

出了巷子,无花这才鬆开一直紧握的左手。那用来挂住树枝借力的串珠,散成一颗颗落在地上。

原来,串珠早就断了,不过是被他拽住了线头才没散开。无花看着自己被勒出血痕的手掌,自嘲地低语了句:「还是手生了啊。」

作者有话要说:阮如苏:看不出来大师的爱好竟然是蹦极!

无花:我更喜欢看别人蹦……

第22章 加更

答应帮忙找人,楚留香就跟阮文正去了京城。一进阮小姐的卧房,就见里头陈设精緻雅秀,炉里还燃着香。

楚留香不禁心头感慨,这位阮翰林看来是真的很疼这个女儿,时隔半月,这屋子竟还像是有人常住一般。

「你们把这屋子收拾过?」楚留香在屋里走了一圈,发现所有物件都很规整,没有半点凌乱的痕迹,不由得皱眉问门外的四个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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