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憬笑意不减,灿烂得像自生华光,挨得离慕容炽很近,继续追问:「慕容姑娘昨夜说要摘星星送给我的,现在还作数吗?」
「什么星星?」慕容炽面无表情,面容上多出些笑意和戏谑:「哦,本座骗你的。」
说完这句话,她穿好衣服,顶着孔知亿好奇八卦的目光下殿顶,坐到石桌另一边 ,随便拾起一枚玉简。
「慕容姑娘,我可不是骗你的。」明憬在殿顶上扬声高呼,脸上笑容璀璨,眸底神色深刻。
慕容炽不理会,凝神认真观看玉简。
「拿反了。」孔知亿弱弱提醒,被慕容炽瞪了一眼后缩缩脖子,继续低头去看手里的玉简。
明憬笑出声,身形轻飘飘,如鸿毛落地,行动都带着几分优雅从容,坐到慕容炽身边。
「你不去修炼吗?」慕容炽斜斜瞥她一眼,声音凉凉,带着若有似无的嘲讽:「道痴转性子了么?」
明憬笑得腼腆:「不是,我怕慕容姑娘又想喝酒,找不到人陪,再爬到殿顶上去,万一摔到的话——」
「会影响我修炼。」明憬慢悠悠说完,摸摸自己的腰:「我这里有些酸。」
「你腰酸关本座何事?」慕容炽将玉简往桌上一拍,吓得旁边瘫着的小橘猫竖起尾巴。
明憬不自禁用手顺着小橘猫的毛滑下去,看它呼噜呼噜叫出声,心情愉悦。
迎着慕容炽黑沉沉的脸,很有勇气地拆穿:「那不是因为在我拉住慕容姑娘之前,你瞒着我和孔领主,自己偷偷摸摸摔了几次吗?」
那时候慕容炽的红衣上都是灰尘,她跳来跳去的殿顶干净得快要反光。
明憬不是瞎子,实在没有办法忽略,加上生死契约,伤痛共担。
这种走着走着忽然腰酸背痛起来的感觉,就很令人难以忘怀。
「明憬——」慕容炽恼羞成怒,正要发作。
外面走来一个黑衣黑斗篷黑面具的鬼使,对慕容炽躬身一礼,恭声道:「主上,您之前让属下寻找的东西有消息了,就在人界昆崙城拍卖会。」
人界昆崙城?
慕容炽愣了一下,对鬼使挥挥手让他退下后,转身看向明憬,只余一个空空荡荡的座位,哪里还有半点人影?
这是怕她算帐?慕容炽气笑,问孔知亿:「人呢?」
「说是去修炼了。」孔知亿认命地继续挑拣着一堆玉简,百忙之中还要抽空敷衍一下小橘猫,保持着最后一点好奇心问慕容炽:「你让鬼使找什么东西?难道是第三样灵物有消息了?」
「不是。」慕容炽摇头,甩着袖子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诶,那这里这么多玉简,都指望她一个人处理吗?
孔知亿睁大眼睛,听得风中传来慕容炽凉凉的声音:「辛苦你了,知亿。」
不辛苦不辛苦,是命苦。
孔知亿掬一把辛酸泪,捶捶腰,低下头去。
第50章 不是风动
寂静小屋内, 明憬盘膝坐在角落里,闭眸开始沉浸于修炼,不知修行了多久, 手臂处忽然有些疼痛。
明憬受此影响, 睁开眼睛后垂眸,撩起自己的袖摆,果然见到右臂背侧处多出一道血痕, 些许鲜血自那里渗出, 与白皙的肌肤形成鲜明对比,竟是有些触目惊心。
不算很疼, 就是有些麻痒, 像蚂蚁爬来爬去,很难忽略,又不值得为此浪费药材。
她好端端的在揽月殿内修炼, 不曾受伤,那么这道血痕只能是因慕容炽而起。
慕容炽。
明憬愣了片刻,起身推门而出, 打算去问问慕容炽发生了何事,结果找遍整座揽月殿都没有看到慕容炽的身影,甚至连孔知亿和那隻小橘猫也不在。
是不在揽月殿, 还是不在地下鬼市?
明憬犹豫了一下,招手唤住路过的一位鬼使,沉声问道:「你家主上和孔领主呢?」
「回明使大人的话, 主上日前启程前往人界昆崙城,领主因鬼市事务与圣地间有些牵扯不清, 出外去解决。」
「……哦。」明憬自动将后面半句话忽略掉, 继续问道:「人界昆崙城, 慕容姑娘去那里做什么?」
「这个,属下不知情。」鬼使躬身行礼,见明憬没有继续问话,声音恭敬:「明使大人,若是没有其他吩咐,属下告退。」
明憬挥挥手,忽然注意到鬼使的称呼,思绪一顿,再次喊住鬼使,低声问:「你方才唤我什么?」
那位鬼使停下脚步,蒙在黑巾下的面容透出一股发自内心的恭敬和郑重:「主上下令,说明使大人在地下鬼市的地位,便如她本人一样,任何一位鬼使都不得怠慢忽视您。」
所以,慕容炽是主上,孔知亿是领主,而她是明使大人?
明憬怔怔失神,望着鬼使离开的背影,心情忽然复杂到言语很难表达出来。
那是一种不因任何自身因素而生出的恭敬,因为慕容炽下命令,所以他们对她恭敬万分。
明憬哪怕天生剑骨,拥有最举世无双的天赋,也从来不曾平白无故受人追捧敬重。
很小的时候,师尊将她的小猫泥塑打碎,一字一顿告诉她,要得到什么,就应该付出什么。
斗灵大会开始时,明憬十五岁,纵然晋升到第五境修为,但于这座天地还没有留下什么痕迹,所以许多年龄是她很多倍的修士冷言冷语,说她应该回家喝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