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定定地看着宋祁,「出生是魔还是人,都是身不由己。你是他的师兄,又跟他有婚约在身,你要是想去救他,那就是背叛师门!」
宋祁看师傅朝自己使了使眼色,立马表达了对门派的忠诚,并咒骂了魔族跟师弟,等外头守门弟子走远,师傅才凑过去小声说:「我的房中,有条很隐蔽的通道,你从那偷偷出去,早点搭救你未婚夫。」
宋祁:「当年凭你一人之力,不过是救出一襁褓的孩子,师傅您高看我了。」
师傅:「你师叔天天盯着我,我也想下山,这山里没滋没味的,你师公他飞升了多年,门派自从被你师叔接管以后,我这大半年才准下山一次去买酒。就靠你了。」
「师叔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你师叔食古不化,老顽固一个,要他为了十余弟子冒险,他宁可抱着菩萨祈福,冠冕堂皇念几段往生咒。」
师傅跟师叔之间,一直水火不容,有人曾说这两老人家是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背道而驰的感情。始于青涩豆蔻,终于掌门争夺。
不过掌门争夺,争没争,宋祁可是第一见证人,就他这师傅每日心心念念做咸鱼的态度,掌门令牌压他枕头底下,都不能污染了他的一点咸鱼之心。
至于感情的事情,玄吶玄的很。
宋祁说,「师叔只是想的更周全,他是掌门,肩负的责任重大。」
师傅:「你就像是他徒弟。什么责任重大,你们就一个德行,当初拜师的时候...」
宋祁连忙抢话,「是你非抢我做的徒弟。我没的选。」
「好吧,那都过去了。有些事情,师傅作为过来人,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他把贡品端来,「情深不自知,最要命。你若无情,也就罢了,偏偏有情装无情,天赐的大好姻缘,你也接不住。」
宋祁皱眉,「他生来是魔族,哪来大好姻缘,而且,你对此就应该加以阻拦。」
师傅:「我拦了,没拦住嘛。」
宋祁:「......那你认真拦。」
「拦不住。」
「你就是没想拦。」
「是的呢。」
宋祁听师傅的回答这么坦然,他竟无言以对。
魔族的老巢向来不为人知,宋祁是没信心单枪匹马去闯的,但据多方打听,魔族最近也在大肆招揽人才,他就想到招揽处报导。
百姓惶惶不可终日,集市上摊位空缺,随处可见的烂菜叶子,宋祁骑着小红马从道上奔过,在一贴着「白家招丁」的门前停下。
宋祁下马,把马儿系好。
那人瞄了他一眼,抬起笔,「多大了?」
宋祁如实回答:「一百零二岁。」
那人不屑地指指旁边,「瞧着那没有?您往那去,有一座寺庙,专门供奉像您一样的人。我们这儿啊,可收不起。」
宋祁:「我自幼就励志来你们这,现在我长途跋涉前来,何有不收之理?」
这人已经在这摆了好一会儿的摊子了,也不见有人来,只好再给他一次机会。
他抬笔,「行。那你说说,你都会些什么?会变戏法么?」
宋祁从行囊里掏出几颗茶叶蛋,双手奉上。那人琢磨了下,顿时有点喜色,「你还会下蛋?」
宋祁摆摆手,「会养鸡,还会煮茶叶蛋。」
这人脸色大变,撕下那张贴的招人公告,从最下头翻出一张卖身契给他,「喏。签这里。」
宋祁看到卖身契跟上头的内容,知道自己搞错了,本以为是魔族刻意伪装成这样。是以,卖狗肉的爱挂羊头,那魔族也不会敲锣打鼓的说自己是魔族,我们招坏人。
「哐——」锣鼓声响起,一队黑袍人吆喝着:「魔族招人!招,杀人、亡命恶徒!入我魔族,万世荣耀!」
宋祁:「......」
魔族招人的气势太霸道,但确实也把穷凶极恶之徒给招来了,这些人大多是门派里的叛徒,欺师灭祖,通敌叛国之辈,宋祁在这些人没任何优势。
所有的恶徒都带着戾气,但宋祁没有,黑袍人的头儿继续敲锣,绕开宋祁。
新收的那几个恶徒跟在后头大摇大摆的,宋祁想,不就是做点坏事,学好难,学坏只需要一念之间。
没有围观的人,只有魔族的人,宋祁走到其他的门派重点抓捕的贼人身边,抽出魔族士兵后背的箭羽,直插那贼人喉部。
贼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逃过了追杀来投靠魔族,最后死在一小白脸手上,他按着被刺穿的血淋淋的咽喉,咽了气。
「我今日非入魔族不可。没有什么是不能打破的规矩,现在我的手上也沾了鲜血,魔族不收么?」
「好好好。」带头儿的扫了眼那死尸,露出阴鸷的笑,「魔族就需要心狠手辣的人,既然他已死,他的空位就由你补上。」
宋祁脱下那死尸的黑袍,给自己穿好,戴上兜帽,骑上小红马跟着队伍浩荡而去。
刚才坐那招人的白家管家,见此情形,不免哆嗦一下,里头恰好出来一青衫公子。
青衫公子目光望着远去的人马,却问管家,「还没招到人?」
「都被魔族抢走了。」
「无妨。现在的奇能异士多,愿者上钩。」
魔族招收满额,宋祁跟着他们回了老窝,领取了属于自己的木牌,换上了一身诡异的行头,并佩有一把斧头坠在后背。这斧头坠的人走路打晃,宋祁看了看其他人给分配的兵器,刀枪剑戟弓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