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琛正要娇嗔,杨立信打了一个响指,便收起笑意跨马变脸而去。
海景琛站在门口张望,只能见到杨立信被雨打湿的背影,再远,便看不见了。
院里的粥粥歪着脑袋看着海景琛,一言不发,海景琛冲他呲了下牙,说「真笨,白教你了。」
唐堂镜一脸笑意说「景琛呲牙可是学的红豆?一会儿杨将军回来,叫杨将军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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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立信先来到了鸣蛇江,换上了之前捞上来的军械,果真,陨铁的军械趁手的很,杨立信细细摸着,翻身上马,大喝「行军!」
一行人来到合都城墙,向执安就这么提着刀立着,杨立信三步跨上,笑盈盈的说「主子,你悄悄,这才是械!」
向执安说「是好东西,启骛也定然喜欢。」
瓦舍之间的已然开始多了许多人,不出意外都是从地下栈道所出,但是你我双方混在一起,无法辨认。
向执安问「可是从祭德寺出来的?」
杨立信说「应当不是,祭德听了主子的,没动呢。」
向执安道「如此狭隘逼仄的小道,将士们身上估计都脏了。」
杨立信拉紧弓箭,一髮带火小箭射出,被射中的将士身上瞬间燃成火球!
向执安站在城墙上信步温吞,道「将士们,身上若是沾染了火油,可得快快脱去铠甲,省的一会儿也烧成炙肉。」
瓦舍间多人逃窜,多人卸甲。
「就是现在!杀!」杨立信瞬时一发三箭,箭箭中的,城墙上列阵的弓箭,将瓦舍间的混兵射了个人仰马翻。
对面楼里有个喝茶的消瘦的男子剪影,一丝儿也未为此事着急,说」载若是这点本事,都枉费在下一家,盘算多年。」
瓦舍间的着火的将士逃窜,神机营的将士倒病,杜太医忙得人仰马翻。
男子撇开了茶壶,伸手发射了鸣笛。
要开始了。
雨势渐大,震天的马踏声传来,一路都能听见督察院军士的欢呼,窗后剪影慢慢从芒色灯盏外露出,谭明哲一改往日谄媚的笑,不得不承认,正经的时候谭明哲还确实更像样。
城墙下崔治重骑着马,后头跟着乌泱泱的步兵,这会儿阵列在向执安眼前。
「向载府,合都疫病,神机营的怕是无多少可用之人,那周将军就算唱一出空城计怕也顶多一万兵。棉睢那些草台跟着那世子随刀,谭某怎么算,都是载府留与他保命的兵,此刻,谭某想知道,载府,还能如何作困兽之争呢?」
「向执安,你在做什么!你锁了城门做什么!你站在城墙上做什么!」赵启骛的怒吼声传来,「杨立信!你快与我开城门!」
「瞎子罢了,还以为赵郡守还活着呢吗?还以为谁伤了你赵郡守就得将他家的鸡卵都碾碎的时候吗赵启骛?你醒醒吧,一个盲了眼的世子,还楞出来装好汉。」听着这声线,就是个老太监,玉堂此刻,也站在崔治重的身边。
「死太监!给老子滚!向——执——安!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快!开!城!门!」赵启骛还在高声的喊,嗓子听着哑了不少。「向——执——安!快下来!世子带你走!」
「边杨花鞘,敲晕,带走!」向执安朝着皇城外厉声喊。
「你!说!什——!」话没说完,果真没了动静,有将士接话「你家主子说把你敲晕带走!瞎子世子!」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人群中有人在窃笑。
双方对峙,僵持,一动不动。
崔治重擦去脸上浮着的水珠,说「执安啊,今日我既让世子走了,你便也可以安心了,你院里那些,崔某也不舍的动,若是执安没什么好说的,要么?」
向执安闭眼听风,说「再等等。」
谭明哲立刀一挥,身后军士发出低沉的咆哮,直直的冲往城墙。
向执安闭上了眼,说「来了。」
***
杜太医扯下了棚布,脱去了棉布麻衣,身后的神机营将士一个个纷纷起身。
督察院混进作乱的一个个肚皮翻滚,痛难自抑。
杜太医走向皇城,轻声心道「弟弟的事,谢谢你了。」
此刻杜太医的院里,安建正抱着侄女儿包饺子。
「甜甜,小叔攒了许多钱,都给你好吗?」
「谢谢小叔,甜甜最喜欢你了。」
「我的小甜甜呀。」
「爹爹去干嘛啦?」
「爹爹呀,爹爹是大大大太医,就是宫里的大医官,爹爹现在在街上熬毒药,坏人都抢着吃,爹爹是不是好厉害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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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广凌扯开盖在脸上的白布,前往鸣蛇江置换剩下的军械。
楚流水又重新穿起了战甲,对着周广凌说「当年你我各自在赵郡守,姜郡守手下。一晃二十年,竟要在合都一同作战了。」
周广凌笑着说「谁能想到呢,最后还是陆老选中的孩子,做了我们这些老东西的主子。」
楚流水抬头看天,说「就这一仗了,打完不管如何,都扛不动枪了。」
周广凌说「赢了我跟你去见姜郡守喝酒,死了你跟我去找赵郡守叙旧,大差没差。」
楚流水上了马,发射了鸣笛又想起「那小子,去哪儿了?」
周广凌说「那小子眼见他媳妇儿要撇下,跑到我营里打砸非要见我,拗不过,将事儿都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