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骛想吃核桃,从前向执安总是慢慢悠悠的给他剥核桃,向执安喜净,连剥的核桃都不带一点儿废壳,现下是吃不上了,赵启骛砸吧嘴。
赵启骛的嘴角又开始往下撇,边擦蕉鹿边说「薄情郎,负心鬼,怎么都不等等我。」
憋了一会儿又说「那二拐能有世子倜傥吗?从前见他就轻佻的紧,明明你自己说的,他对我不珍敬,你现下怎是又与他吃鱼,又与他听曲。」
赵启骛擦剑的手越来越快,恨恨道「你再这样,世子就不喜你了。」
最终锋利的剑划出了粘稠的血洼,赵启骛闻了闻,蹙着眉头,又随意拭去,他有点痛,但又不是手心传来的痛。
赵启骛说「世子可得把棉州那隻羊要回来,若是这羊被这厮吃了,世子的心肝肺都能气呕出来。」
赵启骛愣了愣,又没了力气,肩膀颓了背也弯了,就这么抱成一团缩着,躺在一屋子的杂乱里。
「世子真的,没法子了。」
「世子可真是个窝囊的废物。」
「世子好想你。」
***
萧情已经连发了好几封书信,萧慎跟没看着似的,到现在这劲儿这儿萧情的人都已经赶到棉州,提溜着萧慎的耳朵就给人拎走了。
「向公子,叨扰了。」来人客气作揖。
向执安团着手说「看好了,下次可别让跑出来了。」
向执安来校场看操练,本这批鬼骑是要送给上樑的,虽然缘分已尽,但是该做的事儿还是得做,不得辜负赵郡守生前这般待自己。
向执安在校场高台处閒坐了一晌午,又慢慢悠悠回了小院,那隻羊被鬆了缰绳,向执安随便它去哪里。
***
赵启骛的眼盲依旧没什么起色,他也甚少出寝屋,连校场都不去了,虽然赵启骛从前也是个酒囊饭袋,但是起码送送辎重,清点些军需军械还是上门道的很。
但是他现下连这些都不做了。
风言风语自是无孔不入的,对于赵启骛的这般诡异的变化大傢伙儿都捉摸不透。
赵启骛开始酗酒,喝的上头了就吵着让边杨花鞘带他去看向执安,走一半又折回,说不看了,反正也看不着。
边杨跟花鞘已经被多次这般大半夜从暖暖的被窝里被赵启骛哭鬼狼嚎的「执安啊。」弄醒,赵启骛分不清时辰,更鼓都躲着他敲。他分不清白天晚上,白天的时候像发疯,晚上的时候就渗人了。
今日照样如此。
喝了点马尿又开始作妖。
赵启骛蹲在角落,红着脸又开始神叨叨,「你还要我吗?」「我怎么这么苦。」「天杀的,你为何要与那个破二拐唱曲儿?」「天王老子有什么稀奇。」「执安啊…」
边杨揉着睡眼朦胧的眼说「这是第十七回了?」
花鞘哈欠连天,说「前日是第十七回,今日第十八回了。」
边杨说「打个赌,一会儿世子殿下又要吵着去棉州。」
花鞘说「我不与你赌这个,要赌便赌丑时之前世子殿下就会吵吵着走。」
如二位所料,赵启骛自己嚎了一会儿又磕磕巴巴的去摸蕉鹿,吵着要去棉州。赵启骛红着脸一本正经,「世子送出去的东西,哪有要回来的道理,就算扔,也给我扔棉州去。」
边杨说「世子好气魄。」
花鞘已经去牵马,说「走吧,不然都赶不上明日的夜饭。」
赵启骛雄赳赳的上了马,任由上樑的风吹过他的脸,他依然不舍的摘了那髮带,好似这羁绊若是在,就什么都来不及断。
睢州的地貌与上樑不同,但凡能听到风颳过山林的声音,就说明已经到了睢州,向执安的跑马道修的平整,比从前省去了一大半的脚力。
等惊鸟盘旋的时候,赵启骛就知道,要到棉州了。
边杨说「世子殿下,今日咱必须给那蕉鹿刀扔棉州去,若是不敢,再喝点马奶酒。」
边杨就卡着赵启骛要回撤的时候递上了酒壶。赵启骛一口气喝完,刚要张口,花鞘说「今日好累,要不我们回上樑吧?」
正中赵启骛下怀,赵启骛说「既然花鞘不舒服,那便,那便择日。」
边杨说「好勒。」
然后与花鞘交换了一个眼神,边杨狠狠踢了一脚霜梨乌衣,乌衣吃痛,转了一圈,颠的赵启骛差点掉下来,边杨一脸无辜的说「这马怎么回事?」
花鞘说「我来牵,你这个废物。」
这两下子下来赵启骛已然分不清南北,只感觉确实马儿被掉了一个方向。
赵启骛闹了一遭,趴在马上看不出什么神色,似是睡了。
边杨与花鞘就一路带着赵启骛到了棉州。
到了向执安的小院门口,花鞘又狠狠抽了乌衣一鞭子,乌衣又吃痛,前蹄扬起嘶鸣,赵启骛不明所以,紧紧抱住乌衣,然后乌衣就这般衝进了向执安的小院。
横衝直撞的吓着了正在院里午憩的向执安,向执安紧锁着眉头,就这么看着赵启骛从马上摔了下来。
赵启骛摔地之时用手肘护身,这会儿就擦破了一些皮,然他并不知道这是哪儿,听闻边上无一点响动,就在地面摸来摸去的去摸乌衣,向执安起身将抚着乌衣,将他牵去远处。
赵启骛轻轻喊了一声「边杨?」
没人回答他,赵启骛就坐在地上,又匍匐在地上去摸蕉鹿,摸到蕉鹿的那一瞬又好似很是欣喜。他眼前蒙着黑布,用衣袍擦着蕉鹿,他看不见利刃,又给手上豁了一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