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琛往前面缓步的走去,回头说「唐次辅多次提起,谢崔大人点拨之恩,若不是得崔大人点拨,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也没有现下的风光。」
朝臣听完,四散开去。
崔治重一人站在台阶上,说「景琛的忘恩负义可是跟向执安学的?你合计,赵启骛找你还得是向执安的授意?」
海景琛回身说「我想,若不是崔大人,我着实坐不上这条路,但是,若崔大人真的怜惜着景琛,又怎会让人糟践完了,才送给赵启骛?您有您的棋盘,棋盘黑白分明,但是偏偏,崔大人要这棋盘飘在血泊之上再落子。」
「总会沾上衣袍。」海景琛走了,身后跟着高壮的挎着小布包的杨立信。
崔治重目送着他们离去,风吹起崔治重的衣袍,「哪有沾上呢?净会胡诌。」
***
近几日,聂老也不让向执安出去露面,得等着消停了一段才好。
就是厉大人的屋子空了,虽这是新落的院子,但是厉大人也在这儿吃过饭,还是梨花渡那张小桌子,总有一张小马扎是厉海宁的,他的帐本还没有算完,刘善文也没住那个屋,跟唐堂镜隔壁院住着。
厉大人算帐急眼了都是摔盏子,这院里除了海景琛的盏子贵重些,其余的也随便摔。
大家都默契的没有再提起。
但是二皇子如同不知一般,依旧送药来。
赵启骛捏住了药瓶子,一下子摔在地上,说「贱种。」
没有人会觉得赵启骛说错了。
二皇子就是个贱种。
向执安惦记着长姐,鬼骑私下在这合都已经翻了又翻,但就是找不到。
向执安来到萧情的赌坊,说「萧姑娘,在下想请萧姑娘帮个忙。」
萧情欠身道「哦?向公子说帮忙真是折煞奴了。」
向执安说「找个人,向芫。」
萧情说「芫妃娘娘,当今陛下的生母。」
向执安说「萧姑娘在这晟朝手眼通天,那执安的大事,就拜託姑娘了。」
萧情欠身。
向执安走后里屋的萧慎走了出来,说「长姐,他估计是没法子了,他手上能人异士那般多,要来找我们这种野路子。」
萧情看着向执安离开的背影,说「若是我们能得了他长姐呢?」
萧慎说「那主子…」
萧情回身进坊,说「变天了,要想活下去,自己才是自己个儿的主子。」
萧慎跟在后头说「长姐…」
萧情说「这是人家给的机会,不惜的话,不知道哪天就死在哪个旮旯里了。我先头将二皇子卖给向公子,向公子合府那日却将我与崔大人放一处。何必自欺欺人呢?这香,该换佛烧了。」
「芫妃不好找,合府那日,祭德寺出来的那位我们请来的客人,找时间送给向公子做礼。」
「管个人情,总是够的。」
萧情用嘴吹灭了手上的火苗,恭敬的插在香炉之上。
***
向芫在二皇子手上,这事儿人尽皆知,何况萧情呢?
二皇子囚了向芫,吊着厉海宁,现在厉海宁没了,二皇子的牵制就剩下个向芫。
藏一人,实在太简单了。
但是现下二皇子在祭德寺寸步不离,向执安留了人在祭德寺守了多日也没见他与玉堂有人出去过,需要的东西都是街坊上的人来问,有用便留下一些。
自从豁了二皇子的脸之后,向执安寻找向芫寻得日日发燥。
祭德寺是当初秦诛让陛下修建的,在木兰围场的五里外的山上,刚开始修建的时候国库还有钱,张百龄光是这砖,都得用上乘的,但是盖一半,没钱了,所以祭德寺看起来虎头蛇尾的。
你要是远了瞧,三层的黄檐红庙,错落别致,里头还立了一尊顶着穹顶的大佛。
上回进里头一看,连佛像的金身都没度,扔了个鼎就算供着香火了,若是落雨了,连香都点不上。
门窗也就才做了一半,向执安上回去见,那庙萧条的就剩个佛像,挂着龙纹的黄缦,那佛居高临下,半闭着眼,笑眯眯的朝着众人瞧。
夜里落了雷雨,向执安心绪不宁。
赵启骛从后面过来搂着他的腰,问「怎的一个人在这里淋雨?快别让风吹了你。」
向执安头顶蹭着赵启骛的鬍渣,说「从校场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要住那呢。来回往返跑麻烦。」
赵启骛轻轻晃着,带着怀里的向执安也晃着,说「不用担心,你长姐这般好的筹码,不会轻易被丢弃。」
向执安说「我知道,但是…我不知道我长姐知道多少事儿,若是二皇子非要撬开她的嘴,免不了要遭罪。」
赵启骛说「鬼骑已经寻了半月有余,合都都已经翻了好几个面,但凡能囚人的小楼农房,已然细细的彻查,但是依然不见踪影,咱得想想咱搜查不到的地方。」
向执安揉着眉心说「嗯,我嘱託了萧情萧慎两姐弟,帮我一起寻一寻。」
赵启骛说「他们寻到了会交给崔治重么?」
向执安说「太烫手了,崔治重不能要,崔大人玩的是谋算,二皇子玩的是手段。」
赵启骛说「兵不厌诈,小心为上。」
向执安说「安建倒是交了一份都马监的名单过来,我找毛翎去核对了一番,都马监做事仔细,拿着令牌给瞅了一眼就明白事儿,给了不少人,但是都不经用,要么有妻有女,要么年纪太大,在这等着我呢,看着鱼挺大,肚子里都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