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下要去灵前继位。
礼部送了朝服前来,刘怀瑜半点不敢懈怠,眼珠子就长在了刘懿司的身上。
陛下眼前蒙着皇龙绛布,遮住了眼帘,安静的躺在龙榻上。
刘懿司鬆开了刘怀瑜的手,在陛下灵前磕头。「父皇,懿司必承旧制,拓新泽,灵命臻,升宝位,君临兆庶,继轨大川,罔知攸济,方资令哲,共康治道。」
叩首,叩首,再叩首。
众人皆肃穆,郭礼掸着拂尘,喊道「跪!」
刘懿司与众人皆跪,郭礼仰着头喊「大行皇帝,大殓!」
人群中有人发出呜咽声,先是断断续续,后又连成一片。
哀拜行了半晌。
向执安跪的笔挺,在人群中格格不入。
礼部的人开始忙活起来,郭礼喊「入棺!」
向执安立在一边,等着礼部择个日子出来,二十七日之后,新皇登基,在此之前什么都说不准。
向执安漠然的看着眼前的人群。人来人往,如鱼贯水。
向执安的眼睛紧紧盯着司崽。赵启骛的手就没有离开过刀柄,刘怀瑜的心思也不在她皇兄身上,甚至你都看不出来今日死的是她的同胞兄长。
众人慢慢散去,刘怀瑜牵着司崽回宫。宫里向执安都已经安排好,也没什么或缺的。
司崽赶了两日的路,一回来就马不停蹄的做了一圈礼数,累的在轿撵里都睡着了。
向执安想伸手摸摸司崽的脸,又抽回了手,晚上赵启骛要留在宫里守夜,向执安不想在这里,外面的马车,杨叔与海景琛在等他。
海景琛说「今日我瞧着得有事儿,都警醒点吧。」
向执安歪在马车上,说「都安排好了,咱得出宫,免得惹火上身。」
海景琛说「是,不然泼了水咱都不知道是谁泼的,甩都甩不干净。」
赵启骛抱着刀,对杨叔说「晚上看牢些院子,今日开始,这合都就是火坑了,不比外头九州。」
向执安说「回去看着吧,有事儿差人来,景琛的院子近,不打紧。」
杨叔驾车,问道「主子与先生晚上都未用饭,一会儿回了院子里,吃一点儿。」
向执安应了一声。
***
整夜无事。
除了第二日刘怀瑜的眼角泛红。
向执安睡得不安稳,海景琛也差不多。
昨夜杨叔在院子里抱着刀守了一宿。
向执安疲惫的搅着白粥,说「我还合计昨晚会有响动。」
海景琛说「昨夜是好时候,但是没人动。」
向执安说「一会儿与我同去看看楚指挥使。」
海景琛微微点头,说「新皇新象,楚指挥使倒是摊上了好时候。」
向执安揉着眉心说「总觉得咱们楚指挥使等着咱呢,想到他是条泥鳅,就觉得难缠。」
海景琛说「先去瞧瞧,晚些聂老与厉大人就要到了。」
向执安说「本他们应在司崽之前到,耽搁这么久,我觉得是厉大人想带刘善文来,但是咱黄中路大人左右言他,不肯放手。」
海景琛说「聂老回来,主子觉得内阁如何安排?」
向执安说「自是你说了算的,你本就该入内阁。」
海景琛说「禽兽入堂,小丑登殿。」
向执安说「景琛不必这样说,你不是自轻自贱之人。」
海景琛说「我觉得治国平事,唐堂镜比我做的更好。我无心朝堂,事毕就…」他朝着杨叔的背影说「有约了。」
向执安说「景琛的约,杨立信被打断了腿都得去赴。」
二人閒谈了一会儿,来到了大理寺狱。
这儿的狱卒并没有为难楚流水。
「来了?」楚流水背对着牢狱,望着东边的祭德寺。
向执安进了狱,坐在小案前,案上只有一些断棍。
「楚指挥使少年行伍,领兵打仗的身子,天不信地不服的性子,何时也会耍些爻卦了?」向执安发问。
「向公子,你信这些吗?」楚流水转过来,面对着向执安,眼眸直勾勾的盯着向执安身边的海景琛。
「楚指挥使,见过了。」海景琛带着唯帽,疏离的行礼。
当时郭礼血洗翰林院,若是楚流水能施以援手,翰林也不会成那般。
「翰林之变,楚某未能尽力,景琛莫要……」楚流水脸藏在黑暗里,倒是看不出来这话到底有多少诚意。
「楚指挥使不必自责,当时事变突然,先皇震怒,加之合都波云诡谲,楚指挥使身处漩涡,没得法子。」海景琛倒了盏茶。
向执安打了把小扇,遮住了自己的鼻尖往下,说「楚指挥使,其实执安一直想当面道谢。」
楚流水的肩膀微征。
向执安接着说「当时我在棋州遇袭,我一直不知是哪方的人。」
「我先前以为是神机营,直到赵启明出事。但是我一直在想,当时是谁掳走了赵启明?勒索我要钱要粮,我在想,莫非是拿了钱粮要在絮州起事?后来我明白了,是有人想做出戏给合都看,给晟朝看,其实不管我给的是什么,赵启明都会回来。
那楚指挥使为何要这般?我想了想,是为了让郭礼知道,你与我不对付在先,有钱有粮上樑有人在后。郭礼若想浑水摸鱼,也得知道将执安耍的团团转的人,不简单。」
向执安的扇面轻轻的敲击着鼻尖,说「后我在上樑中毒,中的还是下奚的毒,你算准了启骛将会夜奔下奚,郭礼一党就在霄州伺机而动,若上樑出兵援助棉州剿匪,就势必要与匪群缠斗不说,棉州必然会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