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景琛说「他之前还是唐堂镜那得来的消息,有意为之。」
聂老说「今日唐堂镜又来院里了,在院门口扭捏了半天,也没进来,像个娘们。」
海景琛笑道「你看看,上回先生骂了唐堂镜,回来之后唐次辅就开始布棋了,不然哪有不伤兵卒的回来。先生,下回留人吃个饭。」
聂老负着手进屋,屋里传来「他若是非要来吃,我还能赶他出去不成?」
厉大人在这个时候扔了一个茶盏出来。
「要死啊!是不是要死啊!这帐本!谁做的?明日!执安!明日你派发人出去!给我好好查!这晟朝到底建了多少庙?怎将这国库花的分文不剩!今日!啊,一众官员都来与我说,朝廷欠的俸禄还没发!一边惺惺作态!要与载府对着打?一边,又是一堆欠帐等着载府来还!要死啊!」厉海宁喊的喉头干哑。
「送盏茶给厉大人。」向执安说。
「自从国库回来,喊一天了,喝茶可不顶事。」聂老说。
「等送进去那批人过个几日,也能填补一些。现下合都与莳州都在稳步前走,九州稍后有些边事需得处理,都会好的。」海景琛说。
***
晚间。
向执安等众人都睡了,偷偷掰开了赵启骛的手,拿着一年前父亲塞给自己的册子与印鑑。
「先生,我父亲在我出逃合都之时,塞给我这些,我时常琢磨,但是难辨其中。」向执安递上。
聂老迎着灯光,仔细看了这印鑑,反覆揣摸,又沾上了印泥,印在纸上,拿着纸张对着灯火,看了又看。没看出来个所以然。
聂老又拿起册子,除了一册的数字,什么也没有。聂老反覆看,又说道「这数字你可有眼熟的?」
向执安说「我各种排列过,都没个结果,我也参照过今日国库的支出,也没对上。」
「你且藏好。」聂老说「这不知是你父亲的,还是你长姐给的,随着你与三皇子出来,定然是要紧的。今日看不懂,来日再看。这印鑑我倒是真没见过这样的字儿。不像我大晟的字。」
「不像…大晟的字。」向执安默默复述。
「三日之后,三皇子开朝,郭礼最近去皇后宫里太勤快了些。你与景琛忙归忙,这事儿顶要紧。」聂老说。
「我还怕他不去。」向执安说。
***
唐堂镜受了崔治重的邀约,一块儿来这临江亭赏景。
崔治重一脸忧郁,嘆气个不停。
唐堂明知故问,「崔提督,可太少见你这般神色了。」
崔治重茶也不想倒的说「我倒是这明里暗里护着他向执安,他倒好,一来就要拆我的台。」
唐堂镜说「我听闻向执安邀您入内阁,这是好事儿。」
崔治重说「我就愿意在督察院待着,只要国安民顺,我这把年纪了,跟你们这些书生混着算怎么事儿。」
唐堂镜恭敬行礼,说「若是崔提督愿来内阁,那唐堂镜自欣喜不已。」
崔治重说「快别臊我了,那内阁就三张椅子,他们一来就坐了两,这般邀我入内阁,岂不是让我坐了唐次辅的椅子?」
唐堂镜说「四人三椅,向执安怎么这般小孩子气,但是聂老能重振内阁,崔大人现下去了内阁,便是我晟朝的股肱,崔提督,过不去一年,内阁率翰林学子,这朝中都是您的门生,这不比督察院能发挥崔大人的才干?」
崔治重盯着唐堂镜的眼说「哦?唐次辅果真愿意退出内阁吗?那海景琛的脸让作践到这般模样,怕是景琛自己,都不想上朝。如若这么算,唐次辅还是能稳坐。」
唐堂镜说「聂老自有谋算。」
崔治重又说「听闻他们在棋州,找了刘善文。刘善文当年也是翰林佼木,你说说,先前怎么都找不到人託付内阁,现在来了这么多人才,都不知挑谁好了。」
唐堂镜站得笔直,迎着猎猎的江风,吹起了唐堂镜的衣袍,他说「能人可坐,崔大人可坐,海景琛亦可坐。我相信,我大晟百姓,崇其德而轻其貌,仰其才而弃嬉狡,我以为,若翰林及朝中之元,嗤笑景琛这般遭遇而私下不恭,可杀之。无德,无心,无可惜。」
崔治重说「若出了内阁,唐次辅将一生败于海景琛之下。我私以为,唐次辅不该如此妄自菲薄。」
唐堂镜说「我又何妨?唐堂镜这三字,于我,于民,于晟朝,若这三字能让流民有衣蔽暖,孩童有食裹腹,三皇子承天之道,力图社稷,我辅不辅,何妨?立世于此,身后功过,才短名污,且笑谈之!」
崔治重流露出不悦的神色,往下压了压说「唐次辅既如此说,崔某便懂了。聂老不惜你,聂老的错。」
唐堂镜说「老师无错。」
***
翌日。
向执安睡了个大觉。
一睁眼就看见赵启骛捧着脸睁着大眼睛看着自己。
「骛郎,做什么呢。」向执安扭了个身子,贴在赵启骛身上。
「今日得空,骛郎想与你出去玩。」赵启骛笑的灿烂。「玩什么?」向执安眯着眼,想起来这么久,也没有带赵启骛在合都好好转转。
可是自己其实也没在合都好好玩过。
「赏曲,赌钱,听书,吃饭。」赵启骛一脸兴奋说「都说我是个混子,我连合都的骰子都没摸到过!」赵启骛有些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