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叔说「是。」
海景琛这会儿拿着文书过来,说「怎的了,出什么事了?」
杨叔说「主子说给你屋里火烧旺些,别冻着海先生。」
向执安说「啊?对的呢。」
海景琛说「是么。怎么听着不像好话。」
杨叔说「上次那烫菜你爱吃,晚上还吃?不然明日你不喜。」
海景琛说「你看着办。」
杨叔走了。
向执安说「怎就回去过个年,觉得杨叔对你不如之前恭敬了。」
海景琛的脸不动声色的红了,说「许是太熟了。」
向执安说「原是如此。景琛找我何事?」
海景琛将手中书案摊开,向执安前段耽于快乐,眼下觉得有一堆正事袭来,没奈何的揉揉自己的眉心,说「还不如去打丹夷痛快。」
海景琛说「若是载府如此,我便要告诉聂老少让你与世子在一处。」
向执安说「刚说到哪了?这是棋州的案卷么?景琛快与我说说吧。」
海景琛说「棋州此地,文人辈出,重读书轻商贾,若是文人归心,倒是无什么好忧,头一日毛翎就放了些鬼骑在这,但是棋州地理位置特殊,北能钳制霄州辎重,南与合都缓衝。所以此城的必要,大于任何一州。」
向执安说「九州之中,棋州的黄册与帐面是最干净的,也说明黄中路是花了心思的,若是这样,我并不想太插手棋州除卫兵以外的事务。翰林毁了,学子们已无处可去,我只盼着棋州还能留些地方让他们读书。」
海景琛说「希望黄中路能知道载府一片丹心才好。」
二人看着黄中路与聂老又因为鸡零狗杂的事情在拌嘴。
聂老支着腿说「你这个混小子!我跟你说了你这个打叶子牌的规矩压根不对!」
黄中路举着牌说「怎不对!我这是陆老教的!他就喊我这么打,是不是你要输了,输不起啊!」
聂老跳脚说「那你把陆天承给我叫过来我问问!这叶子牌的规矩你棋州的跟合都就是不一样!」
黄中路说「聂老,你可休胡诌了!你满棋州去问问,二人打是不是分八张!哪来的规矩分十张!」
聂老把牌一撇说「不与你玩了,景琛还有事同我们商量!」
黄中路说「我让我府上师爷刘善文与载府接洽了,不日应能把事情捋顺。」
聂老说「刘善文?那小子还跟着你呢?」
黄中路说「善文今年都四十多了,怎还叫人小子。」
聂老说「善文自二十年前离开合都,我就未见过了,跑到你边上做了师爷,哈哈。兜兜转转,还是那么一圈儿人。」
黄中路说「善文当时在翰林本来应任修撰学士,前途无可限量,突逢变故,可惜了了,来了棋州,也是蛮好。这次景琛孤身来清谈,也是善文压住了唐堂镜带来的兵。」
聂老说「刘善文走时,唐堂镜刚入翰林。我只盼啊,这唐堂镜不要执着心中不可得之物,不要物物不以物为物才好。是个好孩子,切不可被人利用了。」
黄中路说「他与景琛不一样。」
聂老说「不然你以为陆天承那厮真不辩玉石?」
黄中路说「唐堂镜还是敬仰聂老的。」
聂老说「若他分不清执与逐,纠缠与前尘,望不到合都密布的蛛网,抽丝扒茧之时亦在桎梏自己,永远也成不了。」
黄中路说「世人不为名利,又为何般?」
聂老说「苟立于世,名利皆轻。立殿再高,勿忘踏上这权臣之路处处死门。我老了,飘不动了,若不是陆天承那老东西走在我前头,我可真是,真是就躲在犄角旮旯里,不要露面了。」
黄中路说「聂老心怀苍生,断不会如此。」
聂老说「若不是我站在景琛面前,那日景琛就会身死棋州。景琛若死了,执安的手,谁也按不住。」
黄中路说「唐堂镜还是在意景琛的。」
聂老说「这就是他永远入不了我门的缘由,我若是他,杀。」
黄中路连连摇头。
聂老闭着眼睛仰着脑袋唱小曲儿。「一辈催一辈,一聚一别离…」
「一生一梦里,一榻一身卧……」
黄中路闭着眼跟着一起哼,亭外的风徐徐渐春,掸去了霄州的阴冷。
向执安问「刘善文在哪里?」
海景琛说「在黄中路的府里呢。」
向执安说「去瞧瞧。」
海景琛说「可惜了。」
向执安说「说说。」
海景琛说「刘善文当年入翰林,是他母亲将他妹妹卖去给人做妾换的钱财,刘善文不知,后妹妹叫人打死了,刘善文却还在读书,年后就会任修撰学士。那家富商打死了他妹妹,还要刘家退还彩礼十两,那十两银子早就做了刘善文入都的盘缠。刘善文去讨要公道,富商讨不去钱财,官府还维护富商,差衙役跟江湖子打断了一条腿。晟朝考官,需得身康体健,没有残疾,入仕的梦,就这么碎了。」
向执安说「确实可惜。但是来这棋州,可是陆老安排?」
海景琛说「是了。」
向执安说「那估计不能给我什么好脸子瞧,毕竟我起家也不磊落,还是个富商。」
海景琛说「磊落的还怎么活?」
二人信步到了刘善文处,是个儒雅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