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堂镜嘆了口气。太子殿下接着说「现下我们手里头有兵,十二监也愿来助一臂之力,唐次辅得想想法子,那楚流水要是出来了,功亏一篑。」
唐堂镜说「太子殿下可去见过楚流水?这般伎俩,也不是楚大人的手笔。」
太子说「我见他作甚,我看他像是跟向执安一伙的。」
唐堂镜拜了一拜,说「太子殿下,你现在应牢牢用神机营握住应州才是,现下九州已被向执安的草头班子占了四城,不算絮州,剩下的只有霄州应州与莳州了。太子殿下,或可在应州下功夫。」
太子狡黠一笑说「我已派了孙蔡司前往应州,这会儿,该与谷婷见上面了。」
唐堂镜说「那便看看我们的孙大人能否收服应州,收服了回来便是户部侍郎了。」
太子说「他俩有情分。」
唐堂镜说「工部尚书张百龄近日可在合都?」
太子说「父皇派他在霄州修庙。」
唐堂镜说「修庙带的是?」
太子殿下说「神机营那帮人本来在合都就閒着,郭礼手下的跟着一同去了。」
唐堂镜说「哦?」
***
孙蔡司在千春楼等着谷婷。
谷婷进了厢房。
「义父。」
孙蔡司撇了谷婷一眼说「活得有样。」
孙蔡司捡了一些菜吃,说「愣着做什么,坐下吃饭。」
谷婷身后没有鹿困。
谷婷坐下也未吃饭,说「义父来应州所为何事?」
孙蔡司说「先吃饭,晚些让你见见谷灵。」
谷婷一颤,孙蔡司说「谷灵近日出去游学,刚到应州。」
谷婷说「义父,我…」
孙蔡司撩起一个小盏砸向谷婷的脸,谷婷没躲。孙蔡司又站起身子过来谷婷身边坐下,挨着谷婷说「砸疼了?你看看我这臭脾气,乖,不疼奥,义父给你揉一揉。」
谷婷就这么坐着没动,任由他揉着自己的脸。
孙蔡司说「你哥哥在合都挺好。」
谷婷说「谢过义父了。」
孙蔡司说「晚间我去你商号,你把近一年的帐拿给我看看。」
谷婷说「是。」
孙蔡司将帘子撩开一小点,看见了鹿困在下头站着。孙菜司的小鬍子一抖,说「向执安的人?晚上送他回家。」
谷婷说细微的颤动了一下,说「他死了向执安会过来。」
孙蔡司说「来便来,真当这晟朝姓了向了?」
谷婷说「下奚来人只需半日。」
孙蔡司说「你以为姜满楼真能让向执安的马在下奚脸上跑?」
谷婷说「义父说的是。」
孙蔡司拿筷子挑高了谷婷的下巴,眯着小眼睛说「我们婷婷真是越来越有味道了。」
孙蔡司别着谷婷的头,细细端详了一番说「回去扫干净门面,明日我过去。若是有点别的心思,谷秋跟谷灵,你知道的。」
谷婷下了楼,坐进了马车里,谷婷的脸没有一点血色,可以说近日开始她就很反常,脸上还被磕了一块儿,鹿困没问,驾着车便走了。
谷婷在鹿困的身后举起了匕首,鹿困浑然不觉,匕首尖都挨在了鹿困的背上,谷婷又收回了。
谷婷说「鹿困,我自己回去。」
鹿困下了车,谷婷自己骑着马车回了商号。
鹿困近日有所察觉,返回了千春楼,在暗中隐蔽。谷婷有自己的包间,平日无人,今日找到后院的掌柜来替谷婷结千春楼的帐单。
掌柜看着鹿困,张了张嘴没说话。
鹿困说「怎了?有事直说。」
掌柜说「谷老闆近日的这位客人,太过放肆,不但动不动摔盆子跌碗,打伤下人,还,还……」
鹿困说「还如何?」
掌柜说「还抓着妓子来这里淫/乱!这这这,你要喜欢楼子的,你去楼子里逍遥,何必,何必来我这酒楼这般,客人都与我说了多回,还打砸了我们的活计!鹿总管,你可得跟谷老闆说说,这样的客人我千春楼可供不起啊!」
鹿困说「一应费用,全部结帐,记在谷家。且你说得这位客人,你容我两天。」
掌柜连声道是。
鹿困起信给腿牙子,务必晚间就要到益州。
***
向执安接到了鹿困的信,赵启骛看了一眼说「孙蔡司。」
众人来找厉海宁。
向执安说「厉大人可好些?」
厉海宁的神色仍不好,但是也点了点头。
向执安说「在下有一事,想请厉大人解惑。」
厉海宁说「但说无妨。」
向执安说「谷婷与孙蔡司可有什么纠葛?」
厉海宁喝了一口茶,说「谷家有三子,谷秋谷婷跟谷灵。这些我本是不知的,但是我承接户部之时,偶然见过他们的贱籍,谷婷原先在楼里卖艺,孙蔡司开在合都的楼,就关门用来贿赂那些达官贵客。」
「后有笔帐怎么也算不明白,恰谷婷经过,展现了做帐的天赋,这一算,把她一辈子都算进去了。孙蔡司见她是块材料,就跟着自己做生意,后来谷婷能独挡一面之时,谷秋就被孙蔡司带走了。再接着,谷婷带着妹妹逃,又被逮住打了个半死。」
「孙蔡司还强迫了谷婷,但是谷婷身子不行,不能诞子嗣,孙蔡司就把谷婷扔在应州,管一些户部上不去台面的生意,用国库的钱开楼子卖军械,多少年了,谷婷做的隐秘,都未能被发现,后来重农抑商被废去,商贸往来就风生水起,孙蔡司看着谷婷有点本事,就将她放在应州做皇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