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执安说「颇有规矩。」
茹姬接着说「八柱分内四外四,稽查,挂线,懂局,传号,总催,水相,马房,帐房。公子听着名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向执安说「比行伍都正规。」
茹姬说「他们黑话很多,三两句就能探出虚实,大当家多疑,以前来楼子听曲子都是让身形与他相似的坐在堂上,唱完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大当家。」
向执安说「隐匿行踪这一套大当家颇有心得。」
茹姬说「大当家不近女色,到现在都未听说过他要了哪个女子。」
向执安说「无欲则刚。大当家是个做大事的。」
茹姬说「寨子里道路繁杂,多是羊肠,剿进寨子不稳妥。」
向执安说「巷战不可,腾不开手。」
茹姬说「公子还有何想问的?」
向执安放下筷子,说「景琛有什么看法。」
海景琛说「寨子约摸有多少人,持械情况如何,是否有火器。」
茹姬说「约摸八千人是有的,械…」茹姬迟疑了一下说「是军械。火器不知。」
海景琛说「你怎知是军械,而非其他?」
茹姬说「那年神机营剿匪,来楼子里寻乐,人多嘴杂,自然能听说。」
海景琛说「可否请姑娘画个棉州大致的图纸于我。」
茹姬说「这是自然。」
海景琛说「大当家与二当家可和睦?」
茹姬说「情如兄弟。」
海景琛说「谢过姑娘了。」
向执安说「好好练,想买什么胭脂水粉不必为我省钱,你们吃的也没卫军多,钱拨了一样的,买些衣裳脂粉,不必吃苦。」
出了门的海景琛将图纸交于毛翎,「拓一份,再去探探虚实。」
毛翎说「明白。」
向执安说「你怎么看。」
海景琛说「听起来坚不可摧。」
向执安说「看看黑市在哪里。」
海景琛说「那你刚刚应问茹姬。」
向执安说「我估计那楼子就是以前的黑市,现在没了,消息还得刺。找个面生机灵的,去探查一番。」
向执安与海景琛看着茹姬画的图,这土匪窝就是个圆形的土堡。有多扇门可供进出,若是得了消息,找个就近的就能跑回山里。
海景琛说「狡兔三窟,这样并不稀奇。」
向执安说「十面埋伏也需留条后路,生的希望总让人觉得不必赴死,也防狗入穷巷。」
海景琛说「若是军械,你是最清楚的。」
向执安说「知我者。」
海景琛晚上没吃几口,杨叔说他太瘦,买了饭食要盯着他吃完,这会儿已经送上来了。
向执安说「我没有吗?」
杨叔说「你又没说。」
向执安笑着说「认新主了,我就受冷落了,你再这样,我把你扔回去下奚。」
杨叔说谄媚的笑道「主子想吃什么,我立马替您买去。」
向执安说「我想吃上樑的瓜。也可以?」
杨叔说「那你还是让世子给你带回来吧,这一来一去,你们匪都剿完了,我还在寻瓜。」
海景琛笑道「别逗他了,不让他打仗,他活不住。」
向执安拿来笔墨画画。
这是向执安想要「狼矛」,竹子长三米,连着竹叶枝亚,用来隐蔽细细的小铁钩,捅出去杀不死人但是能把皮肉刮伤,上面涂着金水,一旦见了血便腐烂不愈。
向执安画完让杨叔去军需库製作。基本没有什么难度,也不需要特找匠人。
杨叔说「明白。」
向执安说「景琛,写封檄文,易懂些。先诏安吧,大致发个三封,告诉他们。我需要民兵。」
海景琛说「卫军这边两万军士养一日都需不少开支,发三次檄文,是不是抬举了些。」
向执安说「你可以在十日内发完,」向执安说「还是我们景琛好啊,心疼我的钱。」
向执安说「我过几日还要去见周大人,你与我一处。」
毛翎进屋。
向执安说「搭个院子。这棉州也没像样的。照着卫州那个打,聂老住的惯。」
毛翎说「要给世子留寝屋吗?」
向执安愣了一下,说「不必了。」
***
十日后。
向执安来到周广凌府上。
周广凌自是客气的。
向执安喝着茶,也不看周广凌,说「我与景琛商量明日剿匪。」
周广凌说「好事儿啊,筹备了多日,棉州终于得见天日。」
海景琛说「周大人,剿完匪患之后,多出来的一万多兵,你待如何?」
周广凌说「自是放在卫州。」
海景琛说「卫州这么多兵,朝廷怕是养不起,棉州要是太平了,也没卫州什么事了。周大人心若玲珑,不会不知。」
周广凌说「海先生的意思,为了剿棉州的兵,都得留给向公子?」
海景琛说「若是我们无兵。这次剿完还有下次,没有那啸虎寨,还有啸虫寨,啸鼠寨,若没有人按兵驻扎在棉州。我们做这一切都是徒劳无功。明日的匪也不必剿了,高低还是要还给草寇,何必拿着我主子的钱来为周指挥使立功。」
海景琛比周广凌想的还咄咄逼人,不留一点余地。
那明日这匪,剿还是不剿。
不剿,整个晟朝看笑话,剿吧,向执安好似要在这自立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