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个娃娃,是不是等着这钱翻身?」赵启骛追问道。
向执安震惊。没有人会告诉别人皇嗣流落在外。
皇上不会,那只是一个幼童,奋力去找就好了。
厉海宁也不会,若世人知皇嗣在外,这坏了天家威严不说,还会引起骚乱,稚子太小,立他为王你连提线都不必备了,直接摄政就妥。
但是想了想,赵启骛猜到也情理之中。
合都的信儿,督察院才是行家。
「放心吧。我志不在此。心事太重,会长不高的。」赵启骛抱着胸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难怪你长得如此高。」这还是向执安第一次说些俏皮话。
「你揣的那些钱,是你的生路,也是你的死门,你年纪这么小,走这山壑之路,怕不小心,命就不知道交代在哪了。」赵启骛对着向执安严肃的说。
「你还不是一样,母亲每年需回合都,这事儿拿着你父亲的命脉,你这般给你母亲找一个生门,也不容易。多少人想用你铸剑,这一回,不就出鞘了么?」向执安回道。「大家都应该祈祷我活命,我若死了,这世人上哪找那么多钱去救万人于水火,或者,成在乱世中成一个比拟国库的巨商。所以,护我之人比杀我之人更多。你,就是其中一个。」向执安的眸子直直的望着赵启骛。
「我哪有那么多事儿,我就是看你长得这么好看。」
「……」没个正形了。
「到了。」是益州梨花渡后的小屋。
向执安都没注意到,这梨花,都已经开的这样绚丽,这一路实在提心弔胆,竟连这样的春色都没瞧见。
向执安去了汤室洗漱,宽了袍子,泡进水里。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逸的泡澡,赶路途中,都是草草擦拭。
露出来的皮肤都白的,唯独脊背,脊背被太子打了多年,鞭痕新伤加旧伤,根本无法再平整,但是对向执安来说,正好,每次摸到,都让他的心更愤恨一分。
虽然早已经不痛了,但是这密密麻麻的痕迹,是向执安的耻辱。是强权之下的永生瘢,是淫/威下的百足虫。
赵启骛拿衣进来,惊着了还在泡澡的向执安。赵启骛军营里呆惯了,从不觉得大老爷们有啥不能看的,尤其自己的…还这么优秀。
但是向执安扭扭捏捏像个大姑娘,惊着了还会抱着臂转过去。不经意间只露出了一背是伤。
「这怎么回事?」赵启骛想着如玉般洁白的身体,竟遭遇了这样的起码五年的毒打。
向执安不想说。
向执安觉得知道了又能如何?只有等自己真的可以把这些还给太子,这便不是无能者的嘶吼,而是胜利者的徽章。
而且,跟赵启骛,也没有亲近到这般。
「问你呢,怎么回事。」赵启骛丝毫看不出来向执安的一肚子心意,屁股往汤桶边一坐,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看你能泡到几时,要么一辈子别起来的架势。
「喔,对了,你父母我替你葬了,就在……」
赵启骛话后面说的什么,向执安一句都没听清,他只知道,赵启骛替他葬了父母。
不管出于何种原因,向执安都是感恩的。
经常有风木含悲的夜,向执安就惧怕父母在那罪人坑淋雨,没有遮蔽,又这般冷。自己身为人子,竟然连父母都无法安葬。这令向执安每每想起,都想抽自己两个耳光。
无能。
废物。
但是今日,赵启骛告诉他,他帮着安葬了,他们没有赤条条的躺在那狗咬狼吞的罪人坑,他们相伴在一起长眠,安息在一处归去。
向执安的眼泪随着汤桶里温吞的雾气让眼前模糊,抬头看赵启骛,朦胧里他更是如雾里看花般。
「谢谢。」「谢谢你。」
向执安擦了把眼泪,又低着头对赵启骛说。
「那你背上的伤,怎么回事。你这个人说话就是绕,净挑着你想说的说。」赵启骛第三次问。
「是刘懿及」向执安突然觉得向赵启骛掏出最丢人的东西,也没什么了,还有比连父母,都需要他人安葬,更耻辱的吗?
「那个狗太子是吧。」
「你倒是也不用……如此……」
「如此什么,他本来就是条疯狗。狗仗人势,狗彘不食。」
向执安听着便笑了起来,长这么大,这是第一个对自己说,太子是疯狗的人,向执安不知道在心里咒骂了这条疯狗多少次,但是从来不敢露出一点。
「对,一条疯狗。」向执安眼里含泪,终于从嘴里骂出了这句话。
「骂人都这么柔弱。」
「衣服给你放这了,你穿上吧。」赵启骛终于坐够舍得走了。
换了衣服的向执安出来。感谢了赵启骛,便要回客栈了。今日本来要与罗绮交个朋友,想着日后借商道行个方便,好像看起来,恩不成,只能施威了。
「你若是在想商道之事,我倒是可以给你出个主意。」赵启骛斟茶,「渴了吧,泡那么久。」
「请世子赐教了。」
赵启骛狡黠一笑。
「从今天开始,我便会让世人都知道,你,是我赵启骛的人。」
向执安一口热茶差点喷出,咳嗽了几声歪着头没懂赵启骛的意思。
「你的人?」
「你没想错,就是那个意思。目前上樑并没有能与神机营,御马监,加督察院骁骑,还有下奚大军的抗衡之力,但是若说你是我的人,我只说了人。我又没说钱。可是你对我痴心一片。要什么给什么。钱,粮,战甲,军械,都非得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