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桥猝不及防:「但我现在并没有任何合同在身上,那时候也没拍几部电影。」
「我也很好奇你为什么没去。但如果你想的话,如果有空缺的话现在还可以去试一下,我把导演名字给你。」
安桥:「……??」
「不记得了也没关係。」
顾令璟轻声细语:「没关係,我理解,人突然面对这么一堆债务,难免会头重脚轻、失眠多梦、心慌意乱。」
安桥:「我不是……」
顾令璟画风一转:「除非你想赖帐——」
安桥:「…………我真的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没事。」
顾令璟温柔安慰:「你会想起来的。」
安桥:「……」
这听起来一点也不像祝福。
可能是受顾令璟话的影响,安桥晚上就做起了梦。
梦到了之前一点被遗忘的回忆。
不是和顾令璟的。
那时她还算红,没过气,还有些底子和人气可以耗。片约邀请不能说换着挑,但也不算太少。在没遇到其他大牌的时候,还能有单独的化妆间和化妆师。
安桥坐在化妆室里,硕大的化妆镜照出她盛装的模样,才拍完片,头髮全部梳了上去,月白色的礼服镶着珍珠,微微摇晃。
化妆室外传来阵阵欢呼,笑声和说话声不断传来,助理啪嗒推开门走过来,弯腰要帮她卸掉她手上的配饰。
她的造型华丽,各种杂七杂八动,动一下就晃的叮当响的配饰一大堆,手上身上都是。助理一边在旁边念念叨叨的夸她好看,一边解释还有接下来的工作安排。
安桥闭上眼睛,顺从地伸着两隻手,让对方薅下手上的戒指和手环。
这时门被从内轻轻关上,有个人走了进来,停在旁边。
安桥张开眼,看到明亮的化妆镜里,漂亮的青年对她微笑。
「姐姐。」他说。
安礼思一身全套西装,和安桥身上同一色系的白,妆也没卸,显得睫毛又长又卷,胸口别着一朵玫瑰。
他的一身颜色也寡淡,唯一眼泪的就是胸口那朵红玫瑰,又艷又深,衬着他唇红唇白,贵气逼人。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
他似乎很喜欢这么叫她,念的时候字字分明,发音清晰,声音低柔,仿佛带着某种古怪的韵律。
安桥抬眼,在镜中和他对视。
几秒后,安礼思率先承受不住了,错开视线。
他说:「我听说你等一下就要走了 ,所以过来问问。」
安桥:「我下午还有一个行程,等会儿就要去。」
他漂亮的眼睛显得有点失望:「很急吗?」
安桥抬头:「应该不是很急,你等我问问——」
她一看助理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离开了,还贴心的关上门,隔绝外面的声音。
安桥无奈嘆气:「看来不是很急,你有什么事吗?」
手上的配饰身上的配饰卸完了,头上的还没有,安桥无奈只能自己上手,但她穿的裙子不太利于活动,摸索白天才摘掉一个耳坠。
安礼思在旁边默默看了一会儿,主动说:「我来帮你吧。」
安桥看了他几眼,还是摇头,「算了,助理等会就回来了,我自己来吧。」
「助理姐姐出去的时候拿着一迭文件,可能是有什么事要做,估计要过一会儿才会回来。还是我来吧,我很擅长这些,小时候经常帮我妈妈弄。」
安礼思结尾,「而且姐姐不是等会儿赶行程吗?」
确实没办法了,安桥无奈道谢,「谢谢。对了,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安礼思小心翼翼的拆,一边说:「姐姐,你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的游乐园吗,就是我们上次合作的时候我跟你说的那个。我之前想卖,但是钱不够就没下手那个。」
安桥:「知道,怎么了?」
「我买下来了。」安礼思忍不住笑起来:「老闆本来看生意不好,想要转手给别人的,结果被我抢先一步,我那天去问的时候他们合同都快商量好了,就差过几天签字了。」
安桥称讚:「那很棒啊。」
「是啊,我也这么觉得。」安礼思小心地取下一个夹子,放在桌上,「我一知道就立刻下手了,虽然稍微多花了一点钱,但还是特别开心,因为这是我这几年来的梦想,一下子都实现了,反而有点不知所措了。」
「签合同了吗。」
「当天确定下来就签了。」
安桥想了想提醒:「要注意看合同里面有没有坑,你告诉过我那个游乐园位置不好,如果卖的话可能很难卖,这么短的时间内一般也很难敲定合同,老闆要是用这个藉口跟你提价的话,其实可以拖一拖的。」
安礼思笑着说:「我知道,但我无所谓,我觉得很开心。而且这次也让我想明白了一件事喜欢的想要的要儘早下手,不然很容易让机会在手中流失。我差点就失去它了。」
他的声音又轻又柔,平时唱歌唱rap的声音。低压起来居然也意外动听。
「我很高兴拥有这个机会……」
说着说着,动作突然停了。
安桥好奇问:「怎么了?」
「只剩耳环了。」他说。
头上的配饰卸掉了,只剩下一隻耳环,小巧玲珑,缀在耳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