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潭死水中漾起波澜, 冒出一些茫然、愤怒的情绪，又迅速试图把它压下去。
让人看着舒服多了。
「你这样看起来比刚才好看多了。」顾令璟说。
安桥刚刚腾起一截的怒火，都被他这么一句打断了。
安桥惊疑：「你……」
「喂喂，听得到吧？」
别墅客厅墙角的扩音器里突然冒出声音。
是导演的声音。
监控室里导演终于忍不住了，拿着对讲机：「亲爱的两位嘉宾，你们还记得这是什么场合吗？」
监控室里，在两个人对话的时候，所有工作人员死一般的安静。
是那种意外听到重大秘密，害怕被灭口的安静，但是又忍不住地好奇，悄悄咪咪地竖起耳朵听的安静。
导演及时切断了声音连接，将声音接到耳机里，所以大家只能看着屏幕上的画面，猜测他们到底在说什么。
「除了策划和导播，其他工作人员全部出去。」
导演说，他想一下下迅速改口。
「不，不要出去，先去隔壁房间等我。」
监控室的屏幕上，密布着别墅各个角落的监控画面，其中客厅的那一块，已经被导演移在中间。
……顾令璟这个疯子，他居然没有关麦。
但安桥居然不觉得诧异。
顾令璟提议：「这里说话不太方便，要跟我走吗？我可以送你回家。」
导演愤怒的声音继续传出来：「节目的规定，嘉宾不准私底下交换联繫方式，不能私下见面、来往！送人回家，跟人走什么的更是不可行！
还有请嘉宾们注意聊天尺度，虽然这不是直播，但我是我们还在录像。」
「……你先把麦关了。」安桥说。
「我知道了。」
顾令璟随手把麦扔在沙发上，往上面扔了一个枕头，「你生气了？」
安桥：「……我不该生气吗？」
顾令璟：「你为什么要生气？」
顾令璟微笑：「我开玩笑的，我并不会现在亲你，只是逗你一下。」
安桥：「……」
安桥知道刚刚的那段话，百分之九十九是不会被放出去的。一来这是录播，而顾令璟是这恋爱百分百出品公司的股东，这种有爆点，但比较私密性的对话肯定不会放出去。
二来就算不是，为了后续的收视率着想，这段话估计也不会播出去的。
但是她心里不舒服。
「你不知道我生气的原因吗？」安桥说。
顾令璟看了她几眼，忽地又笑了。
「你很介意？」
「为什么不介意？」安桥反问。
他们不是同样的人，安桥没有发现那种肆意妄为的资本，自然也没办法把这个当做玩笑。
「我知道了。」
顾令璟几乎是嘆了一口气，站起来。
「虽然你生气的样子很好看，和你高兴的样子一样。但果然，我还是希望你更更高兴一点。」
他彬彬有礼地伸出一隻手，「非常抱歉，亲爱的小姐，刚刚是我没有顾及到你的心情，现在请允许我弥补一二。」
安桥看着他：「你干什么？」
「做一件或许能让你开心一点的事。」
顾令璟将那隻手伸到她的面前。
安桥心情复杂，踌躇了一下，还是把手放在他的手心里。
顾令璟手掌宽大，一握就可以把她的手全部包起来，微微一拉，安桥就顺着那股力道站起来。
安桥站起之后，那隻手就鬆开了，两个人之间也谨慎地维持着适当的社交距离。
「你要干什么？」安桥问。
「跟我来。」
顾令璟站在前面。
他看起来简直不像他自己了，最起码不像刚才的他自己，礼貌得不像话。
也不对，其实这才是像他自己一般在公众面前表现出的样子：温文尔雅、彬彬有礼、充满贵气的豪门继承人。
两个人出了客厅，顾令璟带她往别墅后面走。
「我们去哪里？」安桥问。
「去找导演。」顾令璟放慢脚步，让她跟上，「我昨天去查了你说的心理医生，知道了一些事情，稍稍有点生气，所以如果刚才有冒犯的地方也是很正常的，请原谅我。」
安桥心里一个咯噔。
不是因为他说找心理医生，而是因为顾令璟说的——他有点生气。
不对啊，他为什么会生气？难道是发现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我原本有点生气，但是我后来想，不知者无罪，所以，算了。」
顾令璟对她笑，笑得露出一口森森白牙。
安桥：「……」
这是所以如果她想起来了，那就有罪了是吧？
「所以你到底……顾总，我记得你说过，你不喜欢我的吧？那你现在的行为又算是什么呢，你为什么要介意这些呢？」
安桥冷静指出，「你这……如果我没有理解错的话，你这算是向我表示好感——甚至是在追求我了吧。」
安桥将语气的放重一点，甚至刻意地刻薄：「难道，原来高高在上的顾总是在爱慕我吗？」
说完之后有一点紧张，等待对方的反应。
没想到顾令璟并不生气，反而爽快承认。
「不喜欢你就不可以追求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