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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王雎说出「全天下最善良的人」这句话,王大人不得不重新审视一下他这位长子的智商,觉得他似乎有所欠缺。

王雎面对着父亲难得的沉默,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得过火,但在他心中不忿实际上占据了更多方面,只是这些貌似过火的言词不足以形容阿寅身上万分之一的优良品质。

「父亲,你若见了她,就知道她是个很好的女郎。」王雎强调。

王大人面上不显,笑着说:「你眼光向来高,我自然是相信的。」他说得很真挚,心中怎么想的谁也不知道。

王雎继续向下道:「父亲,我对周女郎有意。」他虽然口口声声说只愿守护周寅就好,但总存着万分之一让自己唾弃的念想。然而在当下,他已经给自己这种行为找好了藉口。

眼下他刚伤了手,这段时间父亲对他的宽容溺爱他看在眼中,因此意识到眼下是个的确绝佳的机会让父亲有求必应。

他向父亲说出他对周寅的心思不是为了娶他,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他是为了不让王栩有机可乘。

王栩想要求娶周寅,无论如何也要先过王家这一关。而他先发制人,在父亲这里交过底,届时王栩再来,父亲无论如何也不会同意王栩,还会认为他是故意如此。这便是先人一步的好处。

只要他在这端将王栩牢牢卡住,王栩就休想有什么机会娶阿寅。

其他人他管不着,或许只是现在管不着,但王栩绝无可能。

王大人倒是一惊,不过不是因为王雎说他对周女郎有意,而是他竟然愿意向自己坦白心事!他一直以为长子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对于他这份坦白,王大人终于感到自己的辛苦没有白费。因他并不知道王栩对周寅也有意这一回事,所以将王雎现在的剖白心迹当作他终于将一颗心离家近了些,都是因为长子看到自己对他的好。

如果他知道王栩同样对周寅有意,那就不会这么想了,总之他如今尚且沉浸在付出是有回报的这回事当中。

沾沾自喜。

「周女郎可到了婚配的年纪?」王大人问得就直接了。

王雎无可避免地脸红起来,说话都不自然了:「父亲,我……我并不打算娶周女郎。」

他这无意间的一声父亲叫得王大人老怀甚慰,可见不容易得到的东西确实能让人更加珍视。

王大人以为他还在害羞,不由笑道:「放心,在父亲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王雎就知道他是误会了,严肃道:「父亲,我是认真的。」

第235章

王大人不可思议地看王雎一眼, 从他认真的神情分辨出他确实没有在开玩笑,于是诧异道:「为什么?」

「正是因为我很爱重周女郎,我才不想连累她。」王雎一本正经道。

王大人闻言久久不能平復, 发现自己的确需要重新看待王雎, 没想到他竟然有这样高尚的情操。

「或许她不觉得你不是拖累呢?」王大人想了想, 也有可能是周女郎今日见了他的长子说了什么后才使他自惭形秽,但他却不能明着问。

若直接问「是不是周女郎和你说什么了」这种话, 王雎定然不会实话实说, 无论说了没说都会为周女郎开脱。

王雎并没发觉王大人语言的艺术, 黯然道:「她的确不觉得我是拖累,反倒鼓励我不要陷入泥淖之中。我也是因为今日受她打动,觉得自己不能再一蹶不振下去。」

王大人一怔, 确定周寅非但没有打击王雎反而鼓励他走出困境,对她的印象更好了些。他瞧瞧王雎,发愁之余又为她对待周寅的无私而自豪。

与能力相比, 王大人更看重人心。虽然王雎能力欠缺,但有了他的美德, 王大人便觉得选定他做继承人似乎还是一件不错的事。

他也知道三言两语难劝王雎,最重要的还是王雎手没好,如今说什么都是空话, 不如等他痊癒再做打算。

「无论如何, 你在父亲心中都是最值得骄傲的。好好养伤, 伤好了什么都好说。」王大人安慰并勉励。

王雎没再多言,目的已经达到。

……

受不受伤都不会影响时间的推移, 无论发生怎么样的大事, 一日日还是照样顺延下去。

都说时间是治癒伤口的最好良药, 无论是物理上的伤口还是心灵上的, 但对于烧伤一事来说却似乎并非如此。

哪怕随着一日日的推移,王雎依旧觉得手伤没有丝毫要好转的样子,甚至有恶化的趋势。

药每日都喝,喝久了便觉得没有一开始那样管用了。

王雎日日喝药,如今已经喝出来了些耐药性,止痛药对他来说远不及一开始那样管用,安神汤亦然,而手疼却是没变过的。

他疼痛的次数越来越频繁,疼痛的程度也越来越剧烈,手上的伤零零星星的癒合,更多部分却长出了脓疮,以及红色的肉瘤。

太医却说这都是正常的。

王雎不再不敢看自己的右手,他曾彻夜端详着伤后的右手。一夜过去,他虽然没有重新半死不活,但眼中也失去了神采。

梧桐影冷,早不是还需要在房中放冰盆的季节了。

王雎身上的衣裳从长衫换成了长袍,烧伤带来的一系列疾病使他身体底子被急速透支,稍微吹着风就会头晕脑胀,一个不慎就会染病,成了瓷做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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