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丘穆知晓杜翁会有此问,还是那副沉稳的波澜不惊的模样:「总归已经回来,早见晚见无甚大碍。」
怎么会没有大碍?
他还有许多事向魔尊禀报……
梁丘穆道:「魔尊吩咐我们二人去做件事。待将这件事做完,再回来见魔尊便是。」
杜翁颔首,随即面沉如水:「届时,得让魔尊重登尊位。『魔尊』二字不是谁都担得起的。」
他说的显然是谢臻。
梁丘穆未搭话。
若是杜翁知道魔尊现在是何种模样,与谢臻有什么关係,便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况且,他观魔尊意思,完全没有重新登上魔尊之位想法,像是就打算这般,做个普通修士,隐姓埋名,掩埋掉过去那些事。
也不想与从前的故人碰面。
除非避无可避。
魔尊本该飞升上界,好端端的,为何会再度出现在修真界?
是其中出现了什么差错?
梁丘穆这些思量并未说给杜翁。
他想到了魔尊让他去拿回的窥生镜。
窥生镜乃是魔尊飞升前夕,花费心血锻造出的法器,若是论品阶,怕是当世难有比肩。
这窥生镜从锻造出后,随着魔尊一起承受了飞升雷劫,法器大成,再之后便不见踪影,该是失去主人自成了一方小世界。
他们对窥生镜的了解十分有限,仅仅在魔尊锻造时,听他说这窥生镜能用于窥探过去与未来。
过去与未来。
魔尊当初飞升时发生之事,是否也能自这窥生镜中窥探得出?
梁丘穆想了许多,却一句没有告诉杜翁。
二人均是渡劫期修士,全力赶往苍生宗,仅用三日的功夫,便到了苍生宗山门。
强烈的魔气引起苍生宗掌门的注意。
掌门出来迎人,瞧见魔域的两方尊主,还未说什么,付苍年的传音自他脑海响起:「让他们二人进来。」
从辈分上来说,掌门是梁丘穆与杜翁的晚辈。
他知晓自己师父与魔界的魔尊认识,虽不知其中具体细节,却猜他师父至少从前与那前魔尊的关係是不错的。
这二人乃是前魔尊的下属,八成与师父也是熟识。
掌门请两人进苍生宗,带着他们到付苍年洞府所在的后山。
延绵的密林,没有宫殿,只有一处古朴的洞府,洞府前辟出一道剑场,用来练剑。
掌门将两人引到剑场上时,付苍年手握着木剑,一招一式行云流水,没有任何灵力波动,只是单纯的剑招,也叫人觉得有些危险。
付苍年收剑,望向梁丘穆的时候让掌门退下:「青诀,无事莫要让人来打扰。」
掌门应声。
付苍年冷淡道:「你二人找上门来,何事?」
梁丘穆面上带着笑容,瞧起来很是有礼:「魔尊的窥生镜在此处,我来,是替魔尊将窥生镜要回去的。」
付苍年冷冷瞥梁丘穆一眼,对他的话是半分不信的。
再者,即便真是如此,付苍年也不会将窥生镜交给那个什么谢臻。
在这事上,他霸道不讲理,也没人敢在他跟前,说要与他讲道理。
他乃是当世仅有的大乘期,谁敢呢?
梁丘穆并不意外。
大家算是老熟人,彼此什么性子,都是了解的。
杜翁倒是有些许着急,心中想着魔尊的东西,怎么能不带回去。
他压着心中的焦急,想要与付苍年好好说清楚时,梁丘穆忽然开口:「不知付宗主可还记得,窥生镜的作用?」
这话像是一句废话。
付苍年睨了梁丘穆一眼。
这孩子也勉强算是他看着长大的,可却越大心眼越多,实在是不知道他跟在任温期身边都学了些什么。
不,任温期也不过瞧着温和,心眼可不少。
付苍年脑海回想起一些当初被哄骗的经历,眼中的冷漠之意更甚。
他也并非傻子,那新任的魔尊能使唤得动梁丘穆与杜翁两人亲自过来,为了取走这面窥生镜,他是不信的。
要么是梁丘穆自作主张。
要么……就是任温期那混帐自己偷偷摸摸的回去,却不敢见他。
若要这窥生镜,任温期有本事便自己来取!
梁丘穆不用付苍年回答,他自己也能说下去:「窥探想见之人的过去与将来。」
想知道过去,尚且有些能够回溯的法术可使。但若是论未来,哪怕是付苍年如今有大乘期的修为,想要窥探未来之玄机,也十分困难。
当初魔尊飞升之前,几乎放下了所有的事,一心想要锻造出窥生镜。
而后魔尊成功,却还没有一人用过窥生镜。
梁丘穆怀疑它是否真有如此厉害。
他端着一方清风明月的风雅身姿,对着付苍年微微一笑:「付宗主难道不想看看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81章
窥探过去, 预见未来。
多么诱人的能力。
只要在这世上,还有想探究之人,想追究之事, 怕是便难以抵挡这样的诱惑。
至于付苍年?
他冷冷笑着, 睨了梁丘穆一眼:「本尊还以为你是极听任温期话的人, 原来也会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不知任温期知道你这等做派,如何感想?亏得他当年一手将你养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