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臻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至于是什么意思, 各人有各人的理解。
在杜翁的理解中,这明显不是什么好意思。
高昌额角的青筋直跳, 十分想帮自家域主捂嘴,或是解释一二。
分明展统领已经同域主说过多次,此次来东方域要与东方域主见面,届时见到人绝不可有半分对前魔尊的不敬。
域主大人这简直是在故意挑衅!
他熊一般高大健硕的身躯,竟然在此刻佝偻下来,瞧着有几分瑟瑟可怜的意味。
他想要走,又不敢走。
担心谢臻回去后跟他算帐。
高昌迫于对面的威势,心中焦急担忧,谢臻还是那副笑容满面的模样,瞧着倒是有点好说话,像是在跟人愉快交谈一样。
——要是不看对面杜翁的脸色的话。
谢臻对前魔尊没有什么敬意,无冤无仇的,他不会侮辱一个死人,但叫他尊敬也绝不可能。
谢臻笑眯眯的说:「实在是抱歉,谢某很想要登上这魔尊的位置,所以只能称做『前魔尊』。」
他笑的实在是没有歉意可言。
杜翁面色沉下来。
他脾气并不好,或者说非常不好。
随着面色的阴沉,杜翁的眼珠里瀰漫出星星点点的红意。
并非是血丝瀰漫的红,而像是有火星子从他眼底冒出来,让他整双眼睛变成火炭一般,深沉的橘红,带着微光,看起来奇异无比。
漆黑的魔气无声涌动,高昌额角已经开始扑簌簌的流汗,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下巴掉落,一些砸进地面,一些落进衣襟,一时半会儿的功夫,他衣襟已经湿了一片。
要不是有化神期的修为,他眼下能活生生被对面渡劫期的威势压的跪下。
修为阶级,每一阶往上,差距越大。
到了化神与渡劫,之间几乎有天壤之别。
元婴用了足够的手段辅助,兴许能杀化神。
可化神绝对不可能杀渡劫。
难怪,难怪域主明明在元婴期时便能杀化神期妖兽,能杀了北方域主,却非要闭关等到突破渡劫期,才来寻东方域主。
高昌心中惶惶,谢臻还是面不改色。
他打开了千里舆图:「我拿到这千里舆图后,才知晓,这千里舆图并非如我猜测那般,是杜翁锻造,而是前魔尊亲手画出来的舆图。」
千里舆图展开,画作上顿时浮现出山川河流的幻影,隐约还能瞧见有城镇的景象。
叫人惊奇的是,随着谢臻的展开,舆图幻化出的场景浮现在半空中,变得越来越明晰,画面上的河流似乎开始流动,山脉之上似乎有飞鸟唿哨,城镇中也似乎有人影在走动。
像是活了一般。
杜翁的脸色愈渐难看。
可他没有动手,而是死死盯着谢臻手中的千里舆图。
直到捲轴只剩下最后一小段便要完全展开,杜翁终于出声了:「别展开!你若要我为你锻器,我答应你!无须比试,这千里舆图给我!」
谢臻不太满意,摇摇头:「这可不能给杜翁您。谢某隻是让杜翁看一眼而已。千里舆图不是用来交换锻器机会的,杜翁您该心知肚明不是?」
杜翁眼中的炽红之色已经退却的一干二净,一双黑眸定定的看着谢臻。
千年过去,这么多年来,还有头一次有人,能将他威胁到这种地步。
杜翁当然知道谢臻要用千里舆图来做什么要挟。
他方才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他要做魔尊。
他方才踏入渡劫期,修为根基都还不稳固,以杜翁的眼力,一眼就能发现谢臻的修为是强行拔高,若是不儘快凝固,很可能落下什么无法弥补的后遗症。
他要登上魔尊之位,还很迫切,偏偏修为还不足以支撑他胜过杜翁与梁丘穆两名渡劫期巅峰,所以只能另闢蹊径,用手段威胁他与梁丘穆妥协。
偏偏他还……当真找到了能威胁到他与梁丘穆两人的东西。
是保住魔尊的虚名,还是守住魔尊的千里舆图?
杜翁不用想,若是魔尊在这里,必然会选择后者。
魔尊之位,只有他们这些属下才会在意。
对于魔尊本人来说,这个虚名随时可以丢去,根本无法与千里舆图相提并论。
杜翁咬牙切齿道:「我答应,你将千里舆图合上。」
谢臻笑盈盈的望着他。
杜翁呼出一口气,若不是千里舆图在谢臻手中,高昌要怀疑,杜翁眼下定然会将域主大卸八块。
他忍下这口气:「你将舆图合上,我应你登上魔尊之位的事,也会为你锻器。将你要锻的玩意儿拿来。」
谢臻终于满意了,笑眯眯的将已经在碎裂边缘的软环取出,递给杜翁:「多谢杜翁,谢臻感激不尽。」
高昌跟着自家域主,眉头直跳。
什么感谢,嘴上说的多好听,域主做的事就有多招人恨。
他看一眼域主手中合起来的捲轴,心中好气不已,同时生出一股担忧。
若是域主手中这千里舆图叫东方域主与南方域主抢走,域主莫不是会被南方域主碾碎成肉泥?
不过他很快将这想法打消。
不可能。
域主的手段,不可能让舆图从自己手中溜走。
而且域主已经有渡劫期修为,眼下还如此之年轻,古往今来前所未有的渡劫期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