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任析站起身,没事人一般,瞧着他们紧张的模样还有些许困惑:「我无事,不必如此担忧。」
只是幻境而已。
即便是真的本源魔气,也不会对他产生什么影响。
任析觉得,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他兴许该去地图中那座山脉中看一看,看看里面到底有什么东西,这座苍岭镇又有什么古怪。
于是他笑起来说:「管家,劳烦你与仙师一道看住爹娘,我要去山中一趟。」
管家道:「少爷!」他神情焦急,一副任析再去就是送死的模样。
任析说:「我在山中遇见一位仙人,他给了我灵药,所以我才被魔气侵蚀而无碍。原本不知是真是假,所以不敢带回来给娘用,眼下既然知晓是真的,我想要去山中求一求仙人,将爹娘的魔气驱除。」
他编谎话一套一套的,管家大喜过望:「当真!太好了!那真是太好了!」
任析看一眼苏父,扶着他亲自将他送进院子中,同时也见到了苏母。
苏母躺在床上,四肢被铁链束缚着,屋子内,床榻上,她的手腕脚踝统统被贴了符箓,任析看一眼符文,便知晓是常用的禁锢符箓与清心符箓。
那名金丹修士打开了屏障,进院子中帮任析将苏父也按照苏母的模样锁上,贴上符箓,目光奇异的打探:「苏公子所言,可是真的?」
任析颔首:「自然是真的。」
他没有抬头,垂着眸子,借着视角遮掩,用自己刺破指尖的血在符箓上加了一点儿痕迹,增强禁锢与清心的力量,这才抬起头来。
那金丹修士喃喃:「苍岭镇果真,果真与众不同,若是真的,那岂不是有望清除世间污浊魔气?」
任析好奇的询问:「苍岭镇外,与苍岭镇有何不同?」
他问这话,金丹修士并不奇怪。
他们是从苍岭镇外来的,可苍岭镇早早知晓外头全是妖魔后,便互相告诫,代代不离开苍岭了,对外头情形不知晓是很正常的事。
他嘆口气,神情寂寥:「魔气瀰漫,魔修肆掠,仙魔之争不断,不愿成魔者为魔,修者之行不堪为仙,魔不魔仙不仙,生灵涂炭……总之,莫要出苍岭。苍岭兴许是这世间最后一块净土了。」
任析颔首,心中彻底确定,这幻境的的确确是千年前的仙魔大战。
他离开院子后,同管家叮嘱一番,先行回到自己的院子中,拿上自己的剑。
离开前对小厮道:「若是付苍年来寻我,你便同他说,我在院子里去瞧母亲了,让他过些时日再来。」
小厮仓惶的点头,明白眼下真的只能靠少爷一人。
离开苏家后,任析大步朝着那座山脉行进。
他脑海中回忆着苍岭镇俯瞰的模样,是被一座山脉怀抱。
那座山脉绵延的有些广,自山上往下,有一条河传过苍岭镇。
他不知道路,沿着那条河往上最省事。
任析动作飞快的上山,并不知晓他背后跟着一个人影,随着他的踪迹一道没入了葱绿的林间。
任析一边顺着河流往上走,脑中不时唤一句系统,可惜系统没有应答。
还真是没什么用,到了这种时候,一个幻境竟然能让它掉线。任析思来想去,觉得幸亏自己争气。
这要是不争气,在动不动能没命的修真界,遇见这么个不靠谱系统,岂不是完蛋了?
他苦中作乐的爬到了半山腰,倒也不怎么累。
身体还是他自己的,元婴期修士,他就算把这座山来回走几遍,估计也不会觉得多疲倦。
但是他身后的人不行了,毕竟对方只是个凡人少年。
他一个踉跄,踩碎了枯枝,任析站在树上俯身,与付苍年尴尬的四目相对。
付苍年挠挠下巴:「我就是跟过来看看,你继续,不用管我。」
任析坐在树上说:「你能跟我这么久,也是不容易。」
付苍年更尴尬了:「唉,我就是跟踪你了!你还能把我撵回去不成!?快点儿的下来,干什么我陪你一道过去!」
任析看着付苍年目光躲闪,额头鼻尖满是汗液。
他知道付苍年尴尬与坚持的原因。
付苍年身上有灵力波动,他踏入练气期了。
好友苦苦追求,想要踏入仙途,却毫无作用。偏偏他有这个天分,走上了这条路,他在担心苏析知道后心理有落差。
可同时又担心苏析,所以想儘自己的力量,跟上来保护他。
任析想起昨日他刚来这个幻境中,付苍年说的话。
付苍年想当一隻朝生暮死的蜉蝣,可他註定是当不成了。
他心中有些感慨,从树上跳下来,转头继续往山上走去:「你跟着吧。」
有付苍年跟着也不错,他可以从付苍年口中套信息。
付苍年高兴起来,在他身后问:「你怎么不累?」
任析说:「习惯了。」
付苍年低低「哦」了一声,又问:「你是要去苍岭池吗?」
苍岭池?
任析心头毫无预兆的跳了跳。
付苍年道:「日头已经快落了,咱们找个地方歇息会儿,天亮再走吧?夜里有野兽,还有妖兽,白日里要安全一些,苍岭池还有好远呢。」
任析答应一声,再走下去,付苍年要支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