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大家都是男人,但毕竟非礼勿听非礼勿视嘛。
谢臻不觉得自己在一颗植物面前脱光有什么问题。他褪掉自己破破烂烂的衣物,赤·身裸·体的踏入漆黑的溪流,清洗身体。
他本可以用法术清除自己身上的污秽,可他没有。
冰凉的水液从身体淌过,带走污垢,会让他心底有种污垢真正被清除的畅快感。
他垂着眸子,搓洗着自己的腰腹。
这里原本有个洞。
他的师父十分谨慎,即便到了那种时刻,也不忘记消除自己的痕迹。将他的元婴捏碎的同时,还顺手将他的伤口癒合,不留丁点痕迹。
只怕如今修真界,四处都是空山真人对亲传弟子丧命之事悲痛欲绝的传闻。
没准儿还有不少人想要卖空山真人一个好,要为他手刃那不存在的「仇人」。
谢臻在河水中待了许久。
溪流最中央的水颇深,到了谢臻的腰际。
漆黑的水流像是能将人吞噬。
他从溪流中走出,扔掉了外面那件属于苍生宗的内门弟子服,捡起自己的里衣,用法术清洁后穿上,望一眼还是没有动静的任析。
静立片刻,谢臻缓步走近。
任析一见他走近,便忍不住紧张,心中不断念叨:「退回去、退回去、别过来呀。」
继续相安无事不好吗?
谢臻显然不这么想。
他走到任析跟前,蹲了下来,面上竟然带了一抹笑容。
看的任析毛骨悚然。还不如之前面无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正常呢!
谢臻蹲下来,打量任析半晌,道:「我知晓你听得懂我的话,你的恩情,我今日受了。作为报答,我可以指导你如何修炼。」
这魔渊底部无一活物,若是能有人指导,这妖修也能修炼的更快,可以早些离开这崖底。
植物系妖修终归不同,他们的本体在何处,在修炼出人形之前,便始终只能在一处不可挪动,且极其容易在诞生灵气之初,被一些残忍的修士当做灵植炼药提升自己的修为。
这颗植株长在魔渊底,没了被修士断根的忧虑,却也没了吸收灵气的机会,只能从一颗灵植被迫修成魔植。
不过,如今的谢臻觉得,修魔也并无什么不好。
他嘴角虽然笑着,眼底却泛着一抹冷沉。看的任析愈发僵硬,觉得还是装作听不懂比较好。
而且他也不需要谢臻指导,系统给的修炼大全够全的了,任析就差把每种修炼方法都试一遍。
不过试到如今,最合适的还是妖修的方法与魔修的方法。
魔修的方法修炼起来,吸收魔气极快。妖修的虽说要慢一些,但是更容易从修炼状态脱离。
可惜任析不动,谢臻也不动,还盯着他,看的任析都毛了。
他不能说话,思索半晌后,决定用另一种方式表达拒绝。
四週游离的魔气忽然被扯入嫩绿的叶片中,谢臻眼睁睁看着平地起风柱,巨大的漆黑魔气旋灌入不及他小腿一半高的嫩绿植株中,牵扯出的气流带动了他的衣角与乌髮。
声势浩大,吸收魔气的速度远远超过谢臻。
谢臻微微怔住,眼中有了点真实的笑容。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谢臻望着漆黑风柱下,显得格外渺小的绿色植株,在疼痛中沉闷许久的心情莫名许多。
或许云开月说的对,天道确实眷顾他。
能在魔渊底部有个活物陪着,也不错。
他不再说什么没用的话,就地盘腿坐下,掐诀修炼。
实在要报答,不如等他恢復修为,出去后再说。
第4章
自从发现任析修炼速度远超自己后,谢臻仿佛放下了什么心事一般,开始不时对任析说上几句话。
这简直让任析受宠若惊,颤颤巍巍伸出自己的透明藤须挥舞两下,以作回应。
大反派这么平易近人,愿意跟他一颗菜唠嗑,他当然得捧场不是?
且谢臻脸上时常带着笑容,与他刚刚醒过来那冰冷的模样完全不同。任析有时候都快忘了,他是这本书里反派,未来的魔尊。
相处月余后,任析觉得自己跟大反派似乎建立了友好关係。
他们俩之间唯一的矛盾,就是谢臻拒绝让任析帮他治疗。
虽然谢臻体表最严重的伤口癒合了,可他曾为元婴修士,活生生被掏走元婴,受的内伤不可谓不重。
他坚持要自己吸收魔气疗伤,任析单方面认为他这是在用疼痛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仇恨。
他害怕谢臻被疼痛提醒到黑化,所以总是偷偷摸摸在谢臻修炼的时候,将自己的液体滴入他体内,帮助他恢復内伤。
谢臻醒来后,他便装作无事发生。
毕竟他又不能说话,谢臻还能拿他不能说话的救命恩菜怎么着吗?
他不能。
但很快,任析再度清楚的认识到,人真的不能插旗。
这次谢臻从修炼中脱离时,罕见的发现体内没有熟悉的药力出现。
嫩绿的菜叶顶端有一道巨大的风柱,同上次他苏醒后见到的风柱别无二致。
谢臻瞧了一会儿后,忽然抬手戳了下任析的叶片。
指尖碰到的叶片水嫩嫩的,倒是跟看起来一样。
或许是他戳叶子的力道,对叶子来说太大了。嫩绿的叶子捲起边缘,颤颤巍巍的抬高一截,推拒谢臻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