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时终于仰起了头,「我真的很想再看看这里。」
几隻狗狗凑在一起在遮阳亭后面的空地上追逐玩闹,格铃扑腾着翅膀耀武扬威地踩在诺亚的头顶上,丝毫不怂。
森芒看着这一切,「我周围的人一直要我好好感受身边的一切,看到的、听到的、闻到的东西,认真地感受周围的一切,好的记忆不应该是短暂的。」
他想起以前自己握着外公的手走在葡泸山的场景,「人最大的无意识,就是对自身生命的无意识。」
「当一个人意识到这些,是因为他失去了平衡,为了生存需要其他人,没有选择的余地,也是这点让他成为了最特别最独一无二的人。」
「我能握住你的手吗?」对方问道。
森芒答应了,他想了想说,「我会回去听一下你们乐队的歌。」
一股力量顺着对方的手心传递到自己身上,温暖的,鲜活的,就像被施展了某种魔法一样,让他感觉到自己真正在活着,时间在这时失去了意义。
多年之后他会记得这个宁静的下午,一种深深的信任感包裹着他,他很感激。
「谢谢。」这个人说。
森芒的余光再次瞥到了远处的便利店,他压低声音警告旁边的人,「你有危险,有人在跟踪你。」
「他们就坐在那边的便利店里,一直往你身上看,看好久了。」
公交车嘟嘟的声音由远及近。
「如果你担心的话我可以和你一起上公交车。」森芒说。
「不用。」对方摇摇头,「他们是不是有一个留着长发,还有一个留着鬍子?」
森芒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给出了肯定回復,「对。」
「他们是我乐队的队友。」对方露出了无奈的笑,「应该是不放心我自己一个人,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他嘆了一口气,猛然间意识到了些什么,「小朋友,你爸妈呢?」
「在上班。」森芒诚实地说。
男人的手摸上了口袋里的手机,他转向森芒的方向,语气轻缓中夹着尴尬,「我想打个电话给我对象,小朋友你可以迴避一下吗?」
「可以。」森芒点点头。
对方不放心,补充道,「但也别走得太远。」
估摸着森芒听不见后,他迅速拿出手机,摸索着拨打出了110,「餵警察吗,我这边有个迷路的小孩……」
「……他没哭,听声音感觉年纪不大。」
「……我在临江大道公交站。」
狄远恆没顾得上等他爸,就自己出门沿路问人去了。
弟弟出门阵势太大,给几个在街口做生意的老闆老闆娘都留下深刻印象。
「那个孩子啊。」卖水果的阿姨吃着凉粉,告诉狄远恆,「他带着几条大狗出来溜达,我冲他打招呼,他还和我道了声早呢。」
「真讲礼貌。」
「我记得他。」另外一位在烟酒行的大叔说,「他拿着手机在这儿绕了好几圈,看得都眼熟了,我以为他找不到公园,特地出店给他指了指路。」
「他来这里买了狗粮和鸟粮。」宠物店的售货员姐姐边清点货物边说,「那几隻大狗狗养得好乖好听话,不过带鹦鹉出来玩的话应当适当剪羽,不然容易飞走。」
好家伙,问了一圈下来,人没找着。
倒是把他弟弟一天的行径问了个清楚。
第112章
日光灼灼, 二哥站在树荫下,被阴暗笼罩,他看着他爸急匆匆地下了车, 往自己的方向跑来。
「阿恆, 怎么样,找到人了吗?」
「没有, 电话也没打通。」狄远恆沉着脸,「爸, 你到底和阿芒说了些什么。」
「他昨天和那个姓段的出去玩,没有通知我, 我就指责了他两句。」狄爸爸支支吾吾地说,「然后我们就吵起来了。」
爸爸脸上神情显得有些不自然。
狄远恆皱起眉头,其中有猫腻, 「怎么吵的,把细节说给我听。」
「就吵那个叔叔的事。」狄爸爸底气不足地说道。
「我之前在临仙饭店吃饭的时候就说过。」狄远恆瞪着他爸,「不要让你和妈妈的感情问题影响到阿芒, 他不是和解的工具。」
我知道。」狄爸爸自知理亏,无可辩驳, 「我当时在气头上, 以后不会了。」
狄远恆再次瞪了眼他爸,无声警告对方最好说到做到。
「沿着路找不知道要找到什么时候, 我要报警查监控。」他说。
细小的云片在明净的天空泛起白浪, 成群的飞鸟盘旋飞过。
树冠斜斜地倚靠在遮阳亭的上方,顶端的树枝在阳光下闪着琥珀色的光, 被昆虫啃断的树叶在微风中飘落。
遮阳亭内两个人作者默默听着远处江水流淌的声音, 没说话。
森芒从长椅上站了起来,凉帽盖在他的头上挡住了光线, 他吹了声口哨把在不远处玩的狗狗们叫了回来。
坐他旁边的人心一惊,「你去哪里?」
「继续走呀。」森芒抬头看了看太阳,「时间还够。」
那人的墨镜无助地转了个方向,试图判断出小朋友的确切位置,并且吃力地找了个理由,「为什么不留下来陪我放鬆坐一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