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对视,都发出了一声冷笑。
段洺升毫不犹豫地转头离开了。
风波暂歇,狄爸爸坐在沙发上疲惫地长嘆一口气,侧头猛地发现小鹦鹉站在鸟笼里,用黑色的豆豆眼直直地盯着他。
「看什么。」狄爸爸没好气地瞪了回去,「有什么好看的。」
「你没和你澳大利亚或者非洲的同类吵过架吗?」
狄爸爸恼火之下翻起了旧帐,「我给你播了那么久的rap,一句没学会,狗子汪汪叫了两声,你倒学得挺快。」
「白白浪费了我特地从国外给你买的杏仁。」
格铃假装无事发生,把注意力转移到笼子上,然后开始拧开笼子门的螺丝,它甚至知道往左拧是调松,往右拧是调紧。
不一会儿,门被拆下来了。
狄爸爸:「……」
很好,很会当面犯罪。
格铃无辜地啄理着自己的羽毛。
「哎呀,怎么又鬆了。」保姆阿姨疑惑地从厨房走了出来,熟练地拿起螺丝刀开始拧笼门,「幸好鸟儿乖,没有飞出来。」
狄爸爸的眼神写满了不信赖。
以这只鹦鹉的本事,越狱是迟早的事。
保姆修完后舒了一口气,「先生,晚饭做好了,要现在开饭吗?」
「开饭吧。」狄爸爸心累地打开茶几柜,拿出一把杏仁,在小鹦鹉焦急的叫声中补充了一些蛋白质。
保姆阿姨的家离这里不远,她做完饭就回家去了。
饭桌上只剩下狄爸爸和森芒两个人。
——以及饭桌下三隻已经干完饭的大狗狗。
格铃独自在鸟笼中垂泪。
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家里不存在消停的时刻。
「哥哥呢?」森芒坐下来看了看四周,没找到狄远赫的影子。
「他紧急被叫走了,听说又是什么集训。」狄爸爸说,「估计这两天不会回来。」
森芒应了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很安静,没有人聊天说话,狄爸爸余光打量着儿子的神情,他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芒芒,我问你,你觉得今天送你回家的那个段叔叔怎么样?」
「还好。」森芒咬了一口肉,在饭桌下用脚把阻挠他吃饭的诺亚推到一边。
「那我呢?」爸爸继续追问,「你觉得我怎么样?」
「也好。」森芒说。
爸爸皱起眉头,「谁比较好?」
「都好。」森芒说。
「都好?为什么都好?」爸爸眉头皱得更深了,「我明明比他更好!」
「你们两个不一样。」森芒抬头对上了爸爸的目光,「不能比较。」
「他不好!」狄爸爸说,「他就不应该带你去公园看什么游园会,害得你受伤!」
「这不关他的事。」森芒察觉到爸爸情绪中的不忿。
「是他提出来的,他就要负责任!」狄爸爸指责道,「如果在场的是我,你就不会遇到这种事。」
「他只是拿你当工具。」
森芒停下了筷子,用眼神直直地看着自己的爸爸,没有说话。
一股内疚的情绪从狄爸爸心中涌起,只有他自己清楚自己不满的原因,这种周末带孩子和宠物出去玩的行为太像家庭活动了,谁会甘心被排除在外。
如果是自己在场,绝对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受伤,不会让妻子流泪。
「你怎么了?」森芒问他,并且扬起脖子抬起手示意了一下,「不用担心,我的伤口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狄爸爸摇摇头,「始终是他的错。」
「总之你以后不要和他多说话,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来找我。」
「在去公园之前我们谁都不会知道有坏人在那里,就像薛丁格的猫一样。」森芒诚实地说出了自己的判断,「你对他有偏见。」
「听着,芒芒。」狄爸爸很不高兴儿子没有和他在同一立场上,「我不像你是个孩子,认为所有人只要友好相处就都能当朋友。」
「这种事情和有没有偏见无关。」
「但你是我儿子,你会和我站在一起。」
森芒没接他的话,低头继续吃饭。
「我比他好太多了。」狄爸爸说,「我为你买了这间房子,为你找了好的学校,我尽我所能给了你一切。」
「而他只是潦草地送了你几个廉价的礼物!」
气氛一下子陷入僵持。
狄爸爸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迁怒了,他沉默了一会后给小儿子夹了点菜,「不要老是吃肉,吃点瓜。」
他试图找点新的话题,「今天的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有不会的需要我帮忙吗?」
「你帮不上忙。」森芒说,「上次我问你麦克斯韦方程组,你不会。」
「你让我自己上网搜。」
「那晚上的语文网课呢?」狄爸爸找补,「我可以和你一起上课。」
「星期五不上课。」森芒告诉他。
话题终结。
狄爸爸忧郁地吃完饭,然后在一片尴尬的沉默中收拾好碗筷将它们放进洗碗机。
段洺升觉得最近做事多少有些不顺,他趁着平常下班的时间去附近的寺庙里上香拜了几拜,驱驱霉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