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可说一切没有很糟。」外公站了起来, 活力满满,「也许我们应该去收拾一下行李了。」
「那前两天研究院常文雪说的事就直接拒了吗?」外婆问他。
「我没决定好。」外公说,「到时候再说。」
「对面可不是这么想的。」外婆说, 「到时候就怕人家带着礼,堵咱家门口。」
「滴滴滴——」手机响了。
外婆扬扬眉头,瞭然地看向自己的丈夫。
外公不得不接起电话。
「餵, 是森教授吗?」电话那头的人问道。
外公看了眼手机上显示的名字,是研究所里的洪誉雄老师, 「是, 有什么事吗?」
「能有什么事,单位让我过来当说客。」洪老师笑道, 「想让你退休返聘, 在林业局挂个名,哪想到你愣是不来。」
「之前你说家里的事多, 不能兼顾。」他语气中带着无奈, 「我们这一年打扰了你这么多次,森教授你不如认真考虑下, 局里这边很有诚意的。」
「而且这个季度省里说要做一个项目,对整个葡泸山的生态做个整体的分析调查,动物植物空气品质土壤水源各种都要监测,是个大工程。」
外公嘆了口气,没说话。
「咱都是葡泸人。」电话那头继续加码,「咱家乡的事,谁会比咱更了解。」
「你说对吧,森教授。」
外公侧头看了看自己的妻子,有些举棋不定,「如果我还是不答应会怎么样?」
对面传来一声爽朗的笑声,「如果你还是不答应,我们就会逼着胡老师给你打电话,让你不得安宁。」
「你们是在耍赖皮吗?」外公说。
「这就是年纪大的优势。」洪老师笑着说,「我们脸皮厚。」
外公忍了忍,最终还是没忍住挂断了电话。
狄远赫拿着扳手从厨房里走出来,看了看外公外婆一眼,「我需要说恭喜吗?」
外公不满的眼神清晰地表达出两个字,闭嘴。
「阿芒知道应该会很高兴。」狄远赫作为熟悉弟弟本性的人,顶着风浪开口了,「他只会恨自己不在这里。」
外婆认同点头,「就怕到时候不是咱们过去看他,而是他直接回家。」
外公攒眉,面前妻子和大外孙的眼神让他坐立不安,「你们想干嘛?」
「没干嘛。」外婆的语气温柔又坚定,「只是要你做一次恶人而已。」
「我有脾气,是会生气的。」外公威吓道。
「对对对,我知道。」外婆没有把威胁放在眼里,「我知道如果不是芒芒的话,你会很乐意加入他们,你不是閒得住的人。」
「我离开学还有一段时间。」狄远赫露出了一个笑容,「把两个有实力有智慧的教授困在厨房和家务里实在太屈才了,我愿意帮忙。」
外婆补充道,「我知道你喜欢什么,我们都支持你,」
「看来我没有选择了。」外公语气无奈,说着他意识到了某些被忽略掉的东西,「——不对,那句[我做恶人]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外婆和稀泥道,「只不过你需要藉助70%的事实和30%的谎言给芒芒解释我们为什么不陪他。」
「毕竟我们都不希望看到他没读完高中。」
「以他的水平,估计没等读完就会被特招走吧。」狄远赫刚说完就看到外公战略性地皱起眉。
「我去看看哪些专业合适。」外公迟疑了一下说。
「他才刚上高中!」外婆不满地呵斥,「不要忽视他语文成绩惨不忍睹的事实。」
通常,狄远赫不会觉得和爸爸住一起是件麻烦事。
虽然他从中学开始就在学校住宿,最长待在家里的时间也不过是寒暑假,但爸爸一般都会忙工作,父子不会有太多的共处时间。
再说了,父子之间谈感情多尴尬,意会就差不多得了。
夕阳的余光透过车窗照在了驾驶座的位置上,狄远赫伸手按下卡扣解开安全带,从后备箱拿上行李敲响了别墅的门。
来开门的是妈妈。
「阿赫?」妈妈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来了。」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每次我看到你长得比我还高的时候都有些不习惯。」妈妈弯起眼睛。
「阿芒天天嫌弃我吃太多。」狄远赫边把箱子提进家门,边开玩笑道,「今天刚好赶上吃晚饭,如果我比他多吃一碗,到时候妈妈你可以看到他脸上迷惑震惊的表情。」
「可是他的胃口也很好啊。」妈妈觉得有些好笑,「他脸上的肉比你圆。」
「这就是他在乎的原因。」狄远赫眨眼放低声音说。
轻鬆愉悦的气氛在狄远赫到达大厅时剎住了脚步,爸爸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偶尔剧烈地咳嗽声表示他现在的病还没痊癒。
厨房里还有个陌生的男人在做饭。
狄远赫的目光在陌生人和爸爸之间徘徊一圈,「爸,这次家政怎么请了个男的?」